戴荃怎么也没想到,本想推出个替死鬼,却成就了一个荣国公。
不久前,当太上皇让他拟第一道旨意时,他还以为贾琏这倒楣蛋死定了。
可谁知......现在自己却面临着被灭口的风险。
处理完这十四名龙禁尉还有宫女太监,不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且说贾琏一路跟随皇帝回了养心殿东暖阁。
君臣二人一路无话,心中各有所思。
皇帝今日却是下定了决心,既然要收伏贾琏,那就要让他彻底归心!
暖阁内,炭火温静,御用的龙涎香驱散了从大明宫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贾琏随着皇帝入内,垂首而立,姿态恭谨。
皇帝并未立刻坐上御座,而是走到紫檀木大案前,目光落在方才他亲手接过的那卷明黄圣旨上。
那道太上皇下令处死贾琏的旨意。
皇帝拿起圣旨,随即转身,看向贾琏。
“贾琏!”
“臣在!”
“你可知此物,若留存于世,便是悬在你头顶,永远的一把刀。”
贾琏心中自然明了,坦然道:“臣,明白。”
皇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接下来这一幕,又让贾琏见识到了帝王的驭人之术。
皇帝竟然拿着那卷圣旨,径直走到殿中那座造型古拙的铜鎏金狻猊香炉前,揭开炉盖。
毫不尤豫地将那卷代表着无上皇权、能定人生死的绢帛,探入了炉内炽热的银霜炭上。
“父皇,儿臣今日要抗旨了!”皇帝对着大明宫的方向跪下叩首道。
“轰!”明黄的绢帛遇火即燃,跳跃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诛心的文本,化作一缕青烟,盘旋上升,最终消散在殿宇高处。
直到此刻,贾琏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陛下天恩浩荡!臣万死难报!”
皇帝亲手柄贾琏扶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起来。朕烧了它,便是告诉你,朕信任你!”
“谁若再提及此事:斩!”
“谢陛下!”
皇帝看着贾琏的神情,心中暗忖到底不是官场那些老狐狸,若是换一个为官之人,恐怕此刻已经感激涕零,痛哭流涕了。
“起来!”皇帝扶起贾琏笑问道:“听说你有一女,可有取名!”
“回陛下,臣确有一女,已取名盈冉,乳名巧姐儿。
皇帝点点头,又走回御案,提笔在一张空白的诰命敕书上挥毫,片刻后,将敕书递给身旁的夏守忠。
夏守忠躬身接过,朗声宣道:“咨尔贾氏女盈冉,乃荣国公贾琏嫡长女,毓秀钟灵,甫及襁保。”
“兹承皇恩,特册封为安乐郡主,享郡主禄,以彰勋戚,以慰忠良。钦此!”
又是荣国公!又是安乐郡主!这一连串的赏赐真是让贾琏应接不暇。
黛玉和巧姐儿是自己心底最在乎的人。
皇帝和太上皇今日都没提汪庆祺被刺一事。
但刺客是谁,包括贾琏在内,三人已是心知肚明。
如此隆恩,也让贾琏见识到了两任帝王不一样的驭下之术。
恐怕若不是黛玉只有十岁,今日黛玉也能有一个封号。
“臣,代小女,谢陛下隆恩!”
皇帝颔首一笑,最后又从御案的暗格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件以铁铸就的券书,其上以丹砂填刻文本,在烛火下泛着幽冷而神圣的光泽。
“这枚丹书铁券,满朝文武,只北静王有一枚!”
“你扬州一行,功劳甚大,朕心中有数,本想择日与你一见,赏赐于你!也罢!贾琏听旨!”
贾琏复又跪下。
“荣国公贾琏,忠勇盖世,功在社稷,特赐此券,除谋逆大罪外,若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可免死三次!”
“望卿永怀忠荩,与国同休!”
“臣,贾琏!叩谢天恩!必当竭尽股肱,效死以报!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又亲手将贾琏扶起。
这次改口了。
“爱卿请起!朕心中有几惑,爱卿可否为朕解答。”
“臣自当知无不言!”
贾琏心中暗忖:“还好自己不是古人,否则这老皇帝的三连击,自己恐怕早就乱了心智。”
皇帝命夏守忠赐座,贾琏却只是站着。
皇帝也不勉强。
“爱卿,既然爱卿有此盖世之能,为何不早日在军中谋个差事,好为朝廷效力!”
贾琏一躬身道:“陛下明鉴,臣不过会些拳脚,即便有些本事,也不过是匹夫之勇!”
“行军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