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八 托孤“求追读”
    书房内,油灯如豆。

    林如海听完贾琏的坦白,沉默了许久。

    心中虽有对贾琏为了女儿不惜一切的宽慰。

    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惊悸。

    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蝇的内侄,林如海涩声问道:“琏儿,你......你视人命如草芥,眼里可有国法?”

    贾琏闻言,非但没有徨恐,反而轻轻笑了笑:“姑父,你这话问错人了吧。”

    “你应该去问汪庆祺,问他派人绑架朝廷命官之女时,眼里可有国法!”

    “你应该去问沉一石和宋怀仁,问他们蛇鼠一伙,官官相护将这扬州城弄得乌烟瘴气时,眼里可有国法!”

    贾琏站起身,虽未运劲,但一股无形的气势已让书房内的空气为之凝滞。

    “国法?国法若能护得住妹妹周全,侄儿甘愿束手,做一个循规蹈矩的顺民。”

    “可国法护不住!非但护不住,那些蛀虫还正利用国法的空子,肆无忌惮地欺压良善,甚至将黑手伸到了内帷之中!”

    贾琏上前一步,目光定定砸在林如海脸上:“姑父,侄儿并非嗜杀之人。”

    “寻常百姓,无辜之人,我自不会恃强凌弱,败坏法纪。”

    “但......谁若动了林妹妹的心思,无论他是富可敌国的总商,还是位高权重的官员,在我眼里,便已不算是‘人’,而是必须清除的‘祸害’!”

    “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他的命!”

    “你!”林如海被贾琏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震得心神激荡,扶着桌案,苦口婆心道。

    “琏儿,我知你武功高强,可夜路走多了终遇鬼!这般肆无忌惮,终有一日会引来大祸啊!”

    林如海的好意,贾琏自然不会不知好歹,只能放缓语气道:“姑父的教悔,侄儿记下了。”

    “但请姑父放心,侄儿行事,自有分寸。我所杀之人,皆有取死之道,绝无枉杀。”

    “我所行之路,或许不在阳光之下,但求问心无愧,能护得我在意之人一世安宁。”

    “至于大祸......”贾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傲然的弧度。

    “若真有不长眼的找上门,那便是他们自寻的死路。这,便是我的‘道’!”

    林如海看着贾琏,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内侄。

    眼前的贾琏,简直与四年前判若两人!

    良久,林如海才道:“琏儿,此事只你知我知,切不可传于六耳!”

    贾琏笑道:“姑父放心,侄儿省的。”

    林如海摇头苦笑:“前日你说为了玉儿敢忤逆敢抗旨,我还当是笑话!没想到你胆大包天,以后行事,万不可如此鲁莽!”

    “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话倒是实话,只不过贾琏目前还没见到一个暗劲的强者,更别提化劲的宗师了。

    把这事告诉了林如海,贾琏就是算准了林如海肯定会帮他。

    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能为他善后,虽然贾琏也不觉得自己那夜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

    夜色深沉,林如海的书房内却仿佛燃尽了他生命中最后的光亮。

    与贾琏的一番谈话,让他看清了许多,也终于为女儿找到了一条在他看来最稳妥的出路。

    他命人唤来了黛玉。

    黛玉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袅袅婷婷地走来,见父亲气色似乎比往日更差,但眼神却有一种异样的决然,心中不由一紧。

    “爹爹。您唤女儿来,有何吩咐?”

    林如海示意黛玉坐到榻前,目光爱怜又痛楚地流连在女儿清瘦的脸上。

    “玉儿,为父......时日无多了。”

    只此一句,黛玉的眼泪便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下来,泣不成声:“爹爹......您别这么说!”

    林如海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摇了摇头:“听我说完。正因如此,你的终身大事,是为父最大的心病。”

    “为父必须在闭眼之前,为你寻一个真正可靠的倚仗。”

    黛玉垂首,心如刀绞,已知父亲要说什么。

    “你琏二哥。”林如海直接切入主题,语气不容置疑。

    “他此番前来,行事沉稳,胆大心细,于危难中独撑大局,更......更保全于我,可堪托付。”

    “为父冷眼旁观,他虽出身公府,却非纨绔,身上有担当,有魄力,是真正能历经风雨、护得住家小之人。”

    看着女儿怔忪的泪眼,林如海语重心长地又道:“玉儿,你性子孤高,心思又重,寻常人家,或那等只知风花雪月的公子哥儿,绝非你的良配。”

    “他们护不住你。你又没有兄弟,爹爹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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