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如骸“求月票”
    自贾琏离开京城,王熙凤能用的人就只有平儿了。

    况且,秦可卿的事,平儿也知晓。

    平儿这日来贾母院子探望凤姐儿,一听凤姐儿要她帮着找一处隐蔽的住处安顿秦可卿。

    这种事,她哪敢掺和。

    “奶奶,你可以把她先暂时安顿到你陪嫁的庄子里。”

    凤姐儿连忙摇头:“不可,我那几处陪嫁庄子,贾家人哪个不知。万一贾珍狗急跳墙,杀人灭口,那她岂不是还是死路一条。”

    平儿握住凤姐儿的手笑道:“奶奶,二爷和我说了,你只要在,珍大爷不敢。再说了,她只要离府,她也不敢对外宣扬。”

    “这件事无论是珍大爷还是她,都有难以启齿的理由,特别是她。所以,双方谁也不会对外宣扬的。倒是奶奶你,二爷说可比她危险多了。”

    凤姐儿也是精明人,经平儿这一提醒,瞬间也想明白了。

    的确,和公公私通,这种事,可卿是打死都不会说的。

    她要真把东府的丑事公之于众,那她和贾珍床第间的丑事自然也瞒不住。

    “你家二爷真是什么话都和你说啊!”凤姐儿阴阳怪气了一句,心中醋意又起。

    平儿低下头,不敢言语。

    “他还和你说了什么?他打算怎么安排我肚里这团肉!”

    其实凤姐儿想问的是,贾琏有没有说过和她复合的话。

    平儿不敢告诉凤姐儿琏二爷的真实想法,要是凤姐儿一气之下动了胎气,那她真是百死莫赎了。

    “二爷说不会不管奶奶和这个孩子的!”这话的确是贾琏说的,平儿也没杜撰。

    凤姐儿轻哼一声,嘴角笑意隐现。

    此后过了没几日,继西府云板响过不足三月,东府的云板也敲响了。

    黛玉回南探父,宝玉守孝本就处于精神空虚状态,秦可卿的死讯让宝玉只觉得心中似被戮了一刀。

    毕竟秦可卿是他第一个yy的对象,也是让他梦遗的对象。

    急火攻心之下,一口淤血喷出,吓的袭人等人立即就变了脸色。

    西府顿时乱作一团......

    ——

    元月下旬,贾琏一行人抵达扬州。

    林府

    药香混杂着江南初春的湿冷气息,弥漫在昔日清雅的探花府邸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管家林忠引着路,老泪纵横,脚步蹒跚。

    贾琏一身素服,刻意放缓了半步,护在林黛玉身前。

    他并非初次来此,四年前贾敏离世,他曾奉贾母之命前来吊唁。

    那时,这府中虽弥漫悲伤,却尚有纲纪,林如海虽悲痛,脊梁仍是挺直的。

    如今再见,只见府中仆役神色惶惶,庭院亦透出几分萧索,贾琏心中便有了预感。

    踏入内室,药味愈发浓重。

    只见林如海斜倚在卧榻之上,身上盖着锦被,形容枯槁,面色蜡黄。

    与贾琏记忆中那个清矍儒雅的探花郎判若两人。

    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睛,在看到黛玉时,骤然迸发出一抹惊人的亮光。

    “爹......爹爹!”黛玉在门口便已双腿发软,几乎是挣脱了紫鹃的搀扶,扑到榻前,双膝跪地。

    冰凉的小手紧紧抓住林如海干瘦的手,未语泪千行。

    林如海的手剧烈地颤斗起来,紧紧回握住黛玉的小手,嘴唇翕动,声音微弱:“玉儿......我的玉儿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黛玉想起船上贾琏和她说过的话,急忙拭泪,努力挤出一个笑脸。

    林如海目光在黛玉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要将这几年的空缺一一看回来。

    半晌,这才缓缓移向站在黛玉身后,躬身肃立的贾琏。

    贾琏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侄儿贾琏,见过姑父。”

    林如海看着贾琏,眼神复杂:“琏儿快快请起。你身上也有重孝,却还要为我这......奔波千里,吾心中有愧啊!”

    贾琏直起身子,面色柔和:“姑父言重了。至亲有难,贾琏岂能坐视。老太太在家中日夜悬心,特命侄儿务必护送妹妹平安抵达。”

    “并竭尽所能,助姑父渡过难关。”

    林如海是何等聪慧之人,立刻听出了贾琏‘竭尽所能’的弦外之音。

    林如海目光微微闪铄,这个数年前来时还带着几分勋贵子弟浮华气的内侄,如今眉宇间竟多了许多沉静与担当。

    “好!好!有你在,我便放心些许。”林如海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而看向眼角还有残泪的黛玉柔声道:“玉儿莫哭,爹爹见到你,这病便好了大半了!”

    不说还好,一说黛玉的眼泪又止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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