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死士
贾琏随即加快脚步,只想尽快赶到北静王府,探听宫里的确切消息和朝廷的风向。

    正行至一个相对僻静的街口,忽见前方围着一小圈人,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着一个压抑而悲怆的男声。

    贾琏本不欲理会,只是扫了一眼人群中跪着的那人,却猛地定住了。

    只见人群中央,跪着一个身材极高的汉子,怕有八尺上下。

    虽是跪着,却脊背挺直如松岳,头上插着根干草,面前铺着一张破席,席上隐约可见一个用破旧草席复盖的人形。

    席子前,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卖身葬母,需银二百两。”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

    “二百两?买个丫鬟才十几两!”

    “这是想银子想疯了吧?”

    “看他那穷酸样,值这个价?”

    贾琏仔细打量着那汉子,只见这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面色黝黑,嘴唇因干渴和悲伤而皲裂,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凶悍。

    身上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露出的两条骼膊,筋肉虬结,仿佛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

    最让贾琏心头一动的是那汉子的身形:虎背、蜂腰、螳螂腿!

    这是练外家功夫到了极高明境界,将全身赘肉都练去,只留下最精悍的肌肉线条才有的特征!

    是个万中无一的练武材料!

    贾琏推开人群,走到那汉子面前,蹲下道:“二百两?寻常壮年奴仆不过几十两,你凭什么要二百两?你会什么!”

    那汉子抬起头,看着贾琏毫无丝毫畏惧:“会卖命!会索命!”

    贾琏眼中精光一闪,他要的就是这个劲!好一个会卖命!会索命!

    贾琏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

    “我没名,家中行二,别人都叫高二,原籍沧州。”那汉子答道。

    “沧州,难怪。”贾琏点点头,不再多问。

    然后从怀中直接掏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轻飘飘地丢在高二面前的破席上。

    “这是二百两,拿去。好生安葬你母亲,买口象样的棺材,找块安稳的坟地,剩下的钱做场法事。”

    贾琏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办完丧事,来荣国府找我。我姓贾,到了荣国府就说找琏二爷!”贾琏拍了拍这高二的肩膀。

    高二看着那张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呼吸加重的银票,又猛地抬头看向贾琏,那双凶悍的眼中象有一团火被点燃。

    愣了片刻,高二随即重重地、以一种几乎要磕碎青石板的力道,“咚”地一声给贾琏磕了个头。

    “谢爷的恩!高二葬了老娘,这条命就是爷的!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贾琏淡淡地“恩”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小厮离开,继续向北静王府走去。

    周围的淅淅索索的路人满是羡慕和惊叹,看着高二如同看着一个一步登天的幸运儿。

    贾琏却知道,他今天捡到宝了。

    相由心生,这人一副国字脸,印堂开阔,双目神光湛然,典型的忠厚之人面相。

    贾琏正苦于身边没人,老天就送了一个高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