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弟子身着制式灵袍,神色激昂,义正言辞地躬身禀道:
“数月以来,妖族屡次截杀我灵地外出镇守修士,掠夺灵材资源无数,致使灵地之内人心惶惶、士气低落。
尤其此前‘星绮凤岭花’失窃一事,如今想来,绝非偶然,分明是有内奸暗中作崇,乱我灵地纲纪!
我看要恳请筑基大修再度降临灵地,施‘测言妙法’,彻查内奸,以正风气!”
李破劫内心顿感压力,眉头紧锁,灵地内有诸多权贵弟子,想招来筑基修士并非不可能。
“能精准袭杀,已说明灵地内有奸细,且职务颇高,熟悉灵地内诸多布置。”他暗自思索。
“目前,只有我、郑源、宋求金、周勿四人知晓外出布置。”
他联想先前外出被妖族劫杀的修士多是实干派弟子,最近连镀金派弟子也开始有被杀之人。
“会是谁呢?”一个名字下意识在他脑海中浮现——周勿。
“宋求金是家族子弟,又是上品灵根,前途无量,不会轻易背叛。那么,奸细大概率在郑源和周勿两人之间。”
“会是你吗,小源?”
可转念他又想:“假设郑源勾结妖族,那他为何不杀镀金派弟子?”
他只顾不断轻敲着桌子,陷入沉思。底下的人虽不懂李破劫的想法,却也无人敢再打扰。
“以我对郑源的了解,他是奸细的概率极低,倒是周勿,倒是不确定。”他摇了摇头。
“算了,周勿和郑源是一派的,而且未来我这位置,大概率也轮不到他们坐。”
议事堂的决议很快传遍灵地,灵地外围,郑源得知,宋求金更进一步,被正式任命为“灵地安抚指挥使”,级别一跃升至从甲级,地位远超于他。
他眼中寒意更浓,嫉妒与怨恨仿佛要化作实质般溢出:
“我兢兢业业做了这么多,凭什么?为什么?他宋求金一步就能做到这个位置?这天道何其不公!”
他的手指骨被攥得嘎吱作响,一拳挥出,数十棵青叶灵树轰然炸裂,木屑漫天飞舞。
“也罢,我不跟死人计较。”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戾气稍稍收敛,转头离去。
这次会议后,陆真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最直观的变化是他被分到了第一层内核灵地,待遇比以前好了许多。
这日,灵地内下起了涓涓细雨,弥漫着白色霜雾,雨滴落下时,与石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和鸣,煞是好听。
朦胧雨雾中,陆真头戴草帽,肩扛着锄头,嘴里哼着模糊不清的歌谣,悠哉地走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
他周身萦绕着柔和的淡青光芒,将雨水尽数挡在体外。
“馀老头,这么早,去哪呀?”
路上,迎面走来一个头发凌乱、两鬓斑白、眼窝凹陷的老头。
馀生听到问话,微微一怔,抬起浑浊的眼眸死死注视着陆真,最终长叹一声:
“去三层领地。”
他在这次大调整中,“不幸”被分配到外围。
说完,他不再多言,垂着脑袋径直从陆真身边走过。
陆真察觉到异常,思索良久,最终恍然:
“身份么?终究是不同了。”
馀生作为新晋炼气后期修士,在这次调整中被定为“从乙级修士”,看似升职,实则明升暗降。
顺便提一下,郑源不知使了何法,到头来未被调往宗门,而是被以履职不力的名义除去了灵地副总使的职务,级别还是乙级,目前赋闲在家。
“终究是立场决定亲疏啊!”陆真想到这,也不由长叹一声,转身往回走去。
“今日不宜耕种,明天再来吧。”
回来的路上,陆真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居所旁边的空院,竟不知何时住进了人。
院门敞开着,他下意识停下脚步,抬眼望去。
院内传来“汪汪”的犬叫声,一条黄色土狗从中欢快跑出,追逐着红色绣球。
陆真右手轻抬,稳稳握住了绣球。
见到陌生人,那土狗并未大叫,反而转着灵动的眼睛,围着陆真欢快地打转,尾巴摇得如同拨浪鼓。
这时,一个约莫七八岁男孩抱着盆灵植从院里走出来。
见到陆真,他白润的小脸上先是露出警剔,随即警剔又消散了。
土狗衔起绣球,欢快地跑到男孩身旁卧下,狗头不断摩擦着他的衣角,还吐了吐舌头。
“你是新来的?”陆真开口问道。
男孩稍微尤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道:“我今早刚来,以后还要前辈多多指教。”
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了,我叫皇甫宇轩。”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