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他意料的是,行至半途,迎面撞上了王雨薇。
她立于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下,素白法袍被风掀起一角,腰部那枚龙形暖心玉佩随动作轻晃,泛着温润光泽。
陆真并不想与她过多交集,就要交错而过。
“听说你要走,我来送你一送。”
听到这话,陆真脚步顿住,眉头微挑,眼中满是意外。
此前在宗门,这位同是上品灵根的炼气初期弟子,将他视为竞争对手,如今这是怎么了。
两人可算不得熟络,更谈不上“送别”。
“你要去铜锣湾?”王雨薇走近两步,清澈双目与陆真深沉的眸子平静对视,似想从中寻出些什么。
“那里虽安稳,但偏僻了些,四年光景不短,你多保重。”
“恩,那里清静,适合清修。”陆真接了话。
王雨薇有些不解,铜锣湾灵地再好,哪及得上宗门内浓郁的灵气?对他们这些盼着提升修为的初期内门弟子而言,留在宗门才是最优解。
陆真没有过多言语,只将双手背在身后,嘴里哼着段不成调的小曲。
两人错身而过时,风卷着槐叶落在地面,又很快被吹走。
倒是可惜了一个不错的对手!
半日后,陆真站在铜锣湾灵地外。
他隔着数十里就感受到了清新的草木气息裹着稀薄却纯净的灵气,比宗门的灵气浓度弱了大半。
“不过是块生机勃勃的好地方。”他深吸一口灵气,捏起宗门给的镇守令牌,令牌刚触到灵地结界,发出轻微震颤,一道缺口凭空浮现,内里青山绿水的景致映入眼帘。
灵地内静悄悄的,没有陆真预想中的欢迎仪式,也没有一个迎接者。
他顺着碎石路往里走,刚转过一道弯,见前方田埂立着个少年。
少年唇红齿白,眉眼间满是稚气,正认真操控着一把飞剑在灵田里来回穿梭,剑锋掠过,坚硬如铁的杂草尽数被精准腰斩。那些啃食灵稻,指甲盖大的米象也受惊慌乱出逃,却被等侯的少年用细密皮兜罩住,左冲右撞,逃脱不得。
听见脚步声,少年耳朵一动,猛地转头,飞剑瞬息悬停在他身前,戒备的目光扫过陆真。
他看着少年这副戒备模样,放缓声音笑问道:“小弟弟,你可知李破劫李镇守在何处?”
少年眉头拧成疙瘩,上下打量他一番,突然哼了声:“我看你比我大不了两岁,倒学老修士装模作样。”
少年周身灵气波动是炼气二层,比陆真的三层弱些,语气却半点不怯。
“你是要见我家主人?”
“你家主人是?”
“望月司家嫡系司皓少爷,炼气五层!”少年挺了挺胸,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前年才来的这灵地。”
接着少年又补充道:“我是我家主人的唯一侍从。”
陆真惊讶,望月司家可是玄玄门内的望族,没想到这里竟有嫡系成员。
他压下心思,温声道:“我要见的是李破劫李师兄,并非你家主人。”
“师兄?”少年嘀咕一声。
他的眼神动了动,收起飞剑,不再追问陆真,转身道:“那你跟我来吧。”
路上,陆真随口与少年闲聊,得知他跟着司皓来了两年,平日里除了打理灵田,鲜少与人说话。
或许是憋得久了,少年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从灵地的气候聊到灵地里的人物,短短半柱香的时间,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当真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陆真耐着性子听,偶尔点头附和,可谓是给足了情绪价值。
少年停在一座红砖青瓦院子前,有些意犹未尽:“喏,里面就是李镇守。”
“多谢了。”
陆真推门进去:“李师兄,师弟陆真今日前来铜锣湾林地报道。”
只见一位老者正蹲在花圃里,小心翼翼地摆弄花花草草,神情十分专注,对陆真的到来置若罔闻,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手中的花草,缓缓起身,拍掉手中泥土。
“早听说你要来了。”老者转头,脸上是程式化的温和笑容。
“只是这些灵花正到了吐芽的时候,实在抽不开身,师弟莫怪。”
他上下扫了陆真一眼,又赞道:“不愧是宗门内门弟子,果真一表人才。”
说罢,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青铜令牌递过来:“61号令牌,你前任留下的,先拿去熟悉,后续任务,找副总镇守郑源要便是。”
话音落,便又蹲回花圃,注意力全回到灵花灵草上,再也没看陆真一眼。
陆真见状,知晓自己不受待见,干脆不客气地退出院子。他刚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