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发动引擎,手机便再次响起。
陈克磊的回复来得很快:
“林哥,不好意思,昨晚喝得有点多,今早神志有些不清醒。”
“如果你今天已经准备好去别墅继续调查的话,首先,最重要,也是最容易收集的线索,自然是你说的那间密室里的藏书和照片。”
“根据我的推测,从藏书和照片中,我们应该可以大致推理出这个疑似邪教的团体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作案目标人群究竟是谁。”
“而除了最关键的,密室中的文档以外,另一个重点关注对象,是房间内血迹的来源与走向。”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将血迹清理得太过干净,但我昨晚又回去检查了一下这起案件的文档,竟然发现文档中对于血迹这种最基础的线索竟然没有任何记载。这可能是因为当时对现场的调查太过仓促导致的...最好只是因为如此。”
“总之,如果能确定血迹究竟从何而起的话,对我们推断案件究竟是如何进展的也会很有帮助。”
“最后,我有一个偏主观的猜测。”
“在我看来,一栋会设置有密室的房子里,很难没有设置监控摄象头。因为几个设置在合理位置的监控摄象头,对信息的保护能力不比一扇暗门更差。如果我是别墅主人的话,我肯定会安装一些监控的。”
“但根据文档中的记载和我对现场的印象,除了别墅外的车道和围墙附近以外,确实没有见到监控摄象头,在短暂的搜查过程中,我们也没有在别墅二楼的那台唯一的计算机中查找到监控的录像文档。”
“但是,没找到不意味着没有。如果你时间充裕的话,可以仔细找找,在墙角,灯具,天花板和插座中都找找,如果找到了,和我联系。”
在交代完关于如何搜集案件相关信息的方法后,陈克磊话锋一转,聊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昨晚就给她发消息了,但她一直没有回复,不知道是还没睡醒,还是一直在忙。”
“只能说我和她私下里关系其实还挺好的,但她在这件事上,目前表现出的态度确实令我捉摸不透,我还需要一段时间继续观察。”
“你要是能联系上她的话,也先不要聊案情相关的事,继续等我的消息。”
读完陈克磊的回复,林奇简单地回复了一个“收到”,便沉默地放下手机。
陈克磊的安排已经很详尽了,即使是林奇这种外行,按照他的要求进行调查,也几乎一定能查出些蛛丝马迹。
但这也从侧面证明,警方在调查这起案件时有多敷衍。
这甚至不象是简单的敷衍,而更象是主观的无视。
从陈克磊回信的字里行间,林奇也能读出来,他对凯拉和警方的态度依旧摸不着头脑。
这起案件从头到尾的种种谜团依旧令人不知所措,以至于给人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与无力感。
再加之今早从卢卡斯口中得知的消息,在某些邪教徒身边,有便衣警察陪同...
...陈克磊知道这个消息吗?
无论他知道,还是不知道,对林奇来说似乎都不是个好消息。
那种隐约的焦虑感越来越强烈了,搅得林奇腹中有些幻痛。
他摇落车窗,深吸了一口西雅图潮湿的冷气,才勉强让头脑重新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陈克磊至少将详细的安排迅速地回复了过来,但林奇又在车中等了一会,凯拉警官的回复却迟迟没有到来。
她的沉默,究竟只是意外,还是代表着态度?
林奇不再多想,也不愿再等,坐回驾驶位,发动引擎。
破车哆哆嗦嗦地激活,轮胎碾过绿化带边缘的灌木和杂草,发出“沙沙”的清脆摩擦声。
林奇一脚油门,向湖畔区疾驰而去。
疾驰在西雅图郊外的马路上,寒风呼啸。林奇一直没有关上身旁的车窗,让冷风“呼呼”地灌进车里,试图驱散心中那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今日的西雅图没有下雨,但天空一直灰蒙蒙的,象一张脏兮兮的抹布。
加油一类的杂事暂且不谈,一路上没发生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半个多小时后,林奇又一次回到了那个通往湖畔区的道路拐角,前方不远处应该就是铁门岗哨。
可快到铁门岗哨时,林奇远远地就看到了有些不对劲。
昨日只有一名安保员值班站岗的岗哨,今天附近却停了两三辆警车,红蓝交错的警灯无声地闪铄着,而在岗哨后方,临近路旁树丛的草地上,拉着一圈长长的黄黑色警戒线。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在附近来回走动着,有人在树林边蹲着拍照,还有人正拿着仪器在地面上仔细地检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