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潜善府上的管家?这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黄潜善身为宰相,位高权重,若是真的与金国暗中勾结,通过自己府上的管家传递消息,确实是最为稳妥的方式。
可仅仅这些,还不够。
“就这些?“左仁文冷冷地看着他,“完颜宗弼军中的粮草还能支撑多久?后方的部族动乱是怎么回事?黑风长老现在在什么地方?这些你都不知道?“
张二脸色一白,连忙道:“粮草……粮草的事情小的真不清楚,小的只是个亲兵,接触不到这些军机大事。不过……不过小的听说,后方的粮草补给一直跟不上,军中已经开始削减士兵的口粮了,好像……好像最多还能撑一个月左右。“
“部族动乱的事情,小的也听说了一些,好像是……是北方的蒙古部落不安分,经常骚扰金国的边境,四太子派了人回去镇压,可效果不太好。“
“黑风长老……黑风长老小的见过几次,他一直都在四太子的帅帐附近,好像是四太子专门请来对付将军的。前几日粮营被袭之后,黑风长老好像受了点伤,这几日一直在帐中疗伤,很少出来。“
张二一股脑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生怕漏掉了什么,惹得左仁文不高兴。
左仁文默默听着,将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粮草最多还能撑一个月,这倒是个重要的情报。也就是说,完颜宗弼比他们更着急,所谓的议和,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等待后方的粮草补给到位。只要他们能再坚守一个月,金兵粮草耗尽,便只能不战自退。
蒙古部落骚扰金国边境?这个消息倒是有些出乎左仁文的意料。他记得历史上,蒙古部落真正崛起还要等到几十年后,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各部之后。可如今看来,蒙古诸部虽然尚未统一,却已经开始对金国的边境造成威胁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金国腹背受敌,压力只会更大。
至于黑风长老受伤……左仁文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日与黑风长老对掌,他自己受了内伤,想来那老僧也不好受。只是不知道那老僧的伤势究竟有多重,什么时候能够恢复。此人武功极高,又阴险歹毒,始终是个心腹大患。
“还有吗?“左仁文继续追问。
张二苦着脸想了半天,又道:“对了,小的还听说,四太子最近请了一位很厉害的高手来,好像是……是从北边什么地方来的,具体是谁小的就不知道了,只知道那人穿着一身黑袍,总是遮着脸,神神秘秘的。四太子对他很客气,亲自接见了好几次。“
黑袍高手?
左仁文心中一动。
完颜宗弼又请了高手?而且还神神秘秘的,连身份都不肯暴露?
“那个黑袍高手,什么时候到的?“左仁文追问。
“就……就是前两天,夜里来的,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张二道,“小的也是夜里巡逻的时候,偶然看到的,那人个子很高,一身黑袍,连头都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起来……看起来很吓人。“
左仁文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黑风长老已经够难对付的了,如今又来了一个神秘的黑袍高手,而且还是完颜宗弼专门请来的,想来武功绝不会弱。金兵在正面战场上占不到便宜,便想靠江湖高手搞偷袭、搞破坏,这倒是很符合完颜宗弼的风格。
“好了,我知道了。“左仁文挥了挥手,“把他们带下去,严加看管,不要让他们死了,也不要让他们跑了。“
“是!“士卒上前,将两名密使押了下去。
大帐之内,只剩下左仁文一人。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前,掀开帐帘,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久久不语。
局势,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正面战场的对峙,朝堂之上的议和纷争,江湖高手的暗中较量,再加上北方蒙古部落的异动……各方势力相互交织,形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大网。而他,就站在这张网的中心,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看来,得找墨前辈好好商量一下了。“左仁文低声自语。
墨尘子不仅机关术出神入化,而且阅历丰富,见多识广,说不定能从这些零散的情报中,分析出更多有用的东西。而且,若是真有顶尖高手前来偷袭,墨尘子的阵法与机关,也能派上大用场。
想到这里,左仁文便迈步走出大帐,往机关工坊的方向而去。
机关工坊位于大营后方的一处山谷之中,四周环山,地形隐蔽,易守难攻。墨尘子便住在这里,日夜研究机关器械,改进江防布局。工坊四周布下了重重机关陷阱,还有迷踪阵法掩护,若非知道路径的人,根本无法靠近。
左仁文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走进山谷,沿途触发了好几处预警机关,都被他以特殊的手法一一化解。这些都是墨尘子教他的,作为江防参军,他必须知道这些机关的运作原理与破解之法,以免误触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