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本笔记有问题，从她看到第一行字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
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她的身体正在变化，她能感觉到皮肤正在变白、变薄，像纸一样。
手指指甲脱落，掌心的纹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细密的折痕。
折痕越来越深，越来越密，很快她变成了一个纸人。
和那个房间里坐着的中年男女一样，和那个蹲在地上捡玻璃弹珠的小女孩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云遥站了起来，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又有新的普通人被卷进来了，他们站在车厢中央，茫然四顾。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纸人，那个纸人长着一张女孩的脸，五官精致，眉眼清冷。
它站在车厢尽头，正朝他们慢慢走来。
“什么玩意儿？cosplay？”
一个年轻人笑了一声，掏出手机对着纸人拍了一张照。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纸人动了。
前一秒还站在车厢尽头，下一秒就到了那个年轻人面前，纸做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脸上。
“唔——！”
年轻人的声音被堵了回去，他的身体开始萎缩，皮肤干瘪下去，不到三秒，他变成了一具干尸。
纸人的身体变得饱满了一些，原本干瘪的纸面开始充盈，像是有什么东西填充了进来。
它吃了那个人。
“怪物！救命！”
人群炸了。
尖叫、哭喊、推搡、践踏。
所有人都在跑，但没有人知道该往哪里跑。
一个女孩被推倒在地，她的男朋友挡在她面前，用身体护住她。
纸人过来了。
男朋友的身体开始萎缩，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孩，嘴唇翕动着。
“跑……快跑……”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然后他就不动了。
女孩尖叫着往前跑，纸人在她身后追。
“救命！谁来救救我！”
她的声音尖锐、绝望，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
李素裳从噩梦中惊醒，她梦见小时候师父教导她练剑的场景。
然后又梦到师父死在她面前，那张脸，那双眼睛，那些血。
既是美梦，又是噩梦。
她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是厉鬼在复苏。
她能感觉到，剑里的那只鬼正在苏醒，它开始侵蚀她的身体。
她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手背上爬满了青黑色的纹路，从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小臂、手肘。
诡异在扩散，然而她听到了求救声。
李素裳没有任何犹豫，她抓起剑冲了出去。
外面的车厢当中，一个纸人在追一个女子，纸人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
然后，李素裳出手了。
纸人的身体从中间被斩成两半，纸页从断口处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几秒钟后，那只纸人就只剩下一地黑色的碎片。
李素裳落在地上，剑尖抵着地面，重重地喘了一口气。
这时，青黑色的纹路已经爬满了她的整条左臂。
“你没事吧？”
她本能地朝那个女孩伸出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了，她把手藏到了身后。
女子瘫坐在地上痛哭了起来，压抑到极致之后崩溃的哭泣。
“你为什么不能早点来……”
她的声音尖锐、嘶哑。
“你要是早点来......我男朋友就不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