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把手一片冰凉,和其他扇的铁皮门没什么两样。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终于撑不住了。
余弦整个人弯下腰栽倒在了地上。
他剧烈地呕吐起来,不过是干呕,因为他的胃里没有任何东西,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在第二节车厢,他藏身在层层叠叠的尸体底下,与死人脸贴着脸。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闻死人的血腥味,和手上沾满活人的血,完全是两回事。
前者是恶心,后者是把自己的良心按在地上,一脚一脚地踩了过去。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像一个人了,像一个冷漠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但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哪怕手上沾满鲜血也要活下去。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直起身,把枪插回腰间。
第七节车厢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有鬼,没有人,甚至没有任何家具和装饰。
云遥和林恒他们已经离开这里了吗?余弦心中没有答案。
星穹列车一眼望不到尽头,这意味着这里有着近乎无尽的车厢,每一扇门后面都可能关押着一只恐怖的厉鬼。
这个念头让人忍不住绝望,走完这节还有下一节,推开这扇门还有下一扇门。
厉鬼的数量没有尽头,而他还剩不到十二个小时,但余弦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来到房门前,这扇门与之前所有的门都不一样。
它不是铁皮的,是木质的,浅色的木纹上带着磨损的痕迹。
门把手是老式的圆球锁,像极了余弦高中教室的门。
透过一角的玻璃,他朝里望去。
他知道门后一定藏着更可怕的厉鬼。
赛飞儿说过,这里是掌握时间重启能力的厉鬼。
能和时间扯上关系的,绝对是一只穷凶极恶的厉鬼。
但如今他别无选择,只能进去赌一把。
不过,此时里面似乎有声音传出来。
“布洛妮娅......试卷借我抄一抄......”
“笨蛋琪亚娜......这么简单的题目都不会......你就等着补考吧......”
“哼......你不给我抄……我就去求芽衣……她肯定会同意的……”
活人?她们在考试?
为什么会有女生在房间里聊天?
余弦把手搭在门把手上,他拧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一切都安静了。
声音被齐齐剪断,没有教室,也没有人。
面前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房间,和身后第七节车厢一样空空荡荡。
怎么回事?
他刚刚明明听到了声音了,总不会是他幻听了吧?
下一刻,一阵剧烈的失重感从脚底蹿上来。
不是踩空了台阶的那种失重,是从万丈高空被抛下去的那种。
余弦瞳孔骤缩,这个房间没有地板,他的脚下是一片虚空。
他整个人从列车上直直坠落,风声从耳边灌进来,灌得他睁不开眼。
他重重地摔在一片白色而松软的表面上,后背疼得像被铁板拍了一下。
他躺了几秒才撑起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坑坑洼洼的地表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抬头是一望无际的黑色天幕。
一颗遥远的蓝色星球悬在天顶,静静地发着光,地球。
这里是月球?
可自己还能说话,还能呼吸,重力似乎也存在,只是比地球上轻了太多。
可当余弦回头看去,那扇木门还立在他身后,孤零零地矗立在月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