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还好,鬼宴没有停止。
进食的优先级压过了攻击的优先级,没有一只鬼起身拦他。
它们的头还埋在餐盘上,猩红的眼睛盯着食物,手指在盘子里抓着最后几块残余。
他一步一步往门的方向挪,眼睛死死盯着餐桌上的动静。
第四扇车厢的门没有关闭,门框就在前方。
余弦移动到门边,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
餐桌上,一只鬼的盘子空了。
那只厉鬼抬起头,猩红的目光从空盘子上移开,瞬间锁定了余弦。
余弦没有犹豫,立刻将手中的白色蘑菇用力掷了出去。
蘑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餐桌另一侧的地板上滚了半圈。
落地的瞬间,就连正在进食的厉鬼也停下了动作。
它们齐刷刷地转头,包括那只盘子空了的鬼在内,所有鬼同时朝蘑菇扑去,几只鬼撞在一起,争抢成一团。
白色蘑菇在它们手中被撕扯着,那东西对鬼的吸引力比血肉还强。
虽然余弦心中颇为肉痛,但是没有办法,刚刚那只厉鬼已经锁定到他了。
接下来,余弦抓住这个间隙,拔腿冲进了下一节车厢。
第五节车厢比之前几节都要大,视野开阔了不少。
天花板更高,灯光的颜色也从昏黄变成了冷白。
一眼扫过去,没有鬼的身影,没有黑影,没有猩红的眼睛,没有腐烂的尸臭味。
余弦刚想松一口气,脚下的地板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扶住墙壁,掌心传来的震颤让他牙根发酸。
这是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去,身后的第四节车厢已经变了模样。
透过还没关闭的连接门,他看见里面的陈设完全不同了。
餐桌没了,满地尸体也没了,身后的车厢变成了一节完全陌生的车厢。
看来这趟星穹列车,似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置一次车厢。
不是物理上的移动,是整节车厢的内部被重新排列,像洗牌一样打乱。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
第五节车厢比之前所有的车厢都大,前方隐约传来脚步声。
是皮鞋底踩在铁皮地板上的硬响。
余弦立刻压低身体,躲进一张桌子下面,他蜷起腿从桌布的缝隙中往外观察。
不是鬼而是人。
突然,一阵密集的枪声炸响,接着是惨叫声四起。
那阵枪声很近,余弦看见几个穿漆黑制服的人正举着枪。
那身制服他见过,第四节车厢里那个肚子被开了洞的男人,临死前穿的就是一模一样的衣服。
黑底,没有任何标识,领口笔挺。
看来他们是同一个组织的人。
难道这趟星穹列车上,除了厉鬼之外还有其他势力?
余弦不敢动。
因为那些人不是在与鬼战斗,而是在屠杀普通人。
“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什么都没干啊!”
“我在外面是公司的老板,你放我走,我可以给你钱,你开个价!”
“大哥,别杀我……我可以做你的情人,让我干什么都行……”
可枪声一个接一个响,求饶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没有人幸免。
余弦心里震惊无比,他把身体压得更低了,脊背紧贴着桌子的底面。
这帮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要在这趟列车上肆无忌惮地杀人?
他不知道,但他很清楚一件事。
只要自己现在出去,立刻就会被那些漆黑制服的家伙打成筛子。
很快,第五节车厢里的幸存者被杀得一个不剩了。
枪声停了,脚步声渐渐远了,然后是车门开合的声响。
那些人离开了。
余弦依旧蜷在桌子底下,他没有立刻出去。
他打算再躲一会儿,让那帮人走远一点。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一道冷漠的女声突兀地从头顶落下来。
余弦的肾上腺素瞬间炸开,身体比脑子先动。
他从口袋里拔出枪,从桌子底下翻身冲了出去。
可就在举枪的瞬间,他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犹豫,不是恐惧,是从四肢百骸传来的一种彻底的失控。
仿佛肌肉不再听命于他,手臂抬到一半就定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窒息感从胸口涌上来。
不是被掐住脖子的那种窒息,是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