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幕像是一口倒扣的铁锅，将这方天地死死盖住。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疯狂抽打着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在这泥泞不堪的山道上，一道瘦小的身影正艰难地挪动着。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褴褛，浑身是血，背上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皮肉翻卷，被雨水冲刷得发白。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眼神空洞，只有死灰般的绝望。
“废物……我是废物……”
少年喃喃自语，每走一步都在泥水里留下一个血脚印。
前方是一处断崖，崖下是奔腾咆哮的怒江。只要跳下去，就能结束这可笑而痛苦的一生。
“叶凡，你就是叶家的耻辱。”
“天生石脉，经脉堵塞，连一丝灵气都存不住，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家族长老那冰冷刺骨的话语，像是一把把尖刀，还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被羞辱了……”
少年叶凡走到崖边，闭上眼睛，身子微微前倾，准备迎接最后的解脱。
“喂。”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穿透了漫天风雨，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想死的话，能不能死远点？”
“别脏了我家大门口的地。”
叶凡一愣，猛地回头。
只见在暴雨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
他并未撑伞，但那漫天雨水在落到他头顶三尺处时，便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自动滑向两边。
秦夜。
他刚刚布置完山上的阵法，正准备下山买点酒（虽然辟谷了，但嘴馋），没想到就撞见了这么一出苦情戏。
“你……你是谁？”
叶凡声音沙哑，警惕地退后半步。
“我是这山的主人。”
秦夜上下打量了这个少年一眼。
【帝王望气术】自动开启。
在常人眼里，这少年经脉固化如石，灵气入体即散，是个彻头彻尾的废柴。
但在秦夜那双看透本质的紫金异瞳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那哪里是什么堵塞的经脉？
那分明是一条条由先天土精之气凝聚而成的——【大地石脉】！
这种经脉虽然无法运转轻灵的修仙灵气，但密度极大，坚韧度是常人的百倍！
“啧啧啧。”
秦夜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知是嘲讽还是惋惜的光芒：
“中州这群修仙者，果然都是一群瞎子。”
“明明是一块练武的绝世璞玉，竟然被当成了废石头扔了？”
“武……武？”
叶凡听不懂，惨然一笑：
“我是废人……天生绝脉……修不了仙……”
“谁告诉你，只有修仙才能变强？”
秦夜走上前，那股无形的威压逼得叶凡呼吸困难：
“如果是修仙，你确实是个废物。”
“但如果是杀人……”
秦夜伸出手，捏了捏叶凡那虽然瘦弱却硬得像铁一样的肩膀骨骼：
“你是个天才。”
“杀人？”
叶凡愣住了。
“嗖——！！！”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破空声撕裂了雨幕。
一把散发着寒光的飞剑，如毒蛇吐信，直刺叶凡的后心！
“孽障！竟然逃到了这里！”
“还是乖乖受死吧，别让大少爷等急了！”
两个身穿青色道袍、脚踏飞剑的年轻修士，从雨夜中显现。他们看着如同丧家之犬的叶凡，眼中满是猫戏老鼠的残忍。
这是叶家的执法弟子，奉命来斩草除根的。
“大……大哥派来的……”
叶凡看到那两人，眼中刚刚燃起的一丝光亮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绝望。
那是筑基中期的修士！
而他，只是个连炼气一层都不到的凡人。
“那个谁，让开！”
其中一名修士指着秦夜，傲慢地喝道：
“叶家办事，闲杂人等滚远点！否则连你一起杀！”
秦夜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转头看着叶凡，那个浑身颤抖的少年。
“想活吗？”
秦夜问道。
“想……”叶凡咬着牙，声音微弱。
“想活就别像条狗一样趴着。”
“当啷！”
秦夜随手一挥，一把锈迹斑斑、甚至有些卷刃的厚背铁刀（从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