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除了皇宫之外,整个京城的最高点。站在这里,可以俯瞰这座刚刚经历了战火洗礼、正在废墟中重生的庞大帝都。
夜风凛冽,卷起秦夜那漆黑的大氅,发出猎猎声响。
他的目光投向遥远的东方。那里是大海的方向,也是传说中仙门林立、强者如云的修仙界入口。
凡俗的因果已了,他的舞台,不该局限于这一隅之地。
“还不出来?”
秦夜并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那片浓重的阴影,淡淡开口。
阴影蠕动了一下。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背负长刀的少女,缓缓走了出来。
红鸾。
她没有穿白天新皇御赐的那套华丽繁复的“镇国长公主”凤袍,依旧是那身染着干涸血迹、便于厮杀的夜行衣。只是此刻,她那双平日里只有冷漠与杀意的眸子里,蓄满了晶莹的泪水,倔强地没有流下来。
“师父……”
红鸾的声音有些沙哑。
“圣旨接了吗?”
秦夜转过身,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语气平静。
就在两个时辰前,新登基的女帝赵玲珑下达了第一道恩旨——册封红鸾为“镇国长公主”,赐府邸,享万户侯食邑,地位尊崇,仅次于女帝本人。
这是荣耀,也是拉拢,更是一种变相的……束缚。
“没接。”
红鸾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死死抓住了秦夜的衣袖,就像是五年前在乱葬岗抓住那根救命稻草一样:
“我不稀罕什么公主,也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
“师父,你要走了,是吗?”
秦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京城事了,我也该去那个地方看看了。”
“带我走。”
红鸾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乞求与决绝:
“我是您的刀。刀离了主人,就是废铁。”
“哪怕是去天涯海角,哪怕是去刀山火海,只要能跟在师父身后,哪怕只是端茶递水……我也愿意。”
“带我走吧……求你了。”
说着,这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曾眨眼的女杀神,双膝一软,就要跪下。
但她跪不下去。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她的膝盖。
“傻丫头。”
秦夜叹了口气,伸出手,轻轻擦去了她眼角的泪痕。
他的动作很轻,但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很重。
“雏鹰长大了,总要自己飞的。”
“这次,我不能带你。”
“为什么?!”
红鸾情绪有些失控:“是因为我不够强吗?我已经金丹了!我觉醒了兵主之体!我……”
“正因为你强,所以我才要把你留下。”
秦夜打断了她,双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那一双紫金色的异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信任:
“红鸾,看着我。”
“你以为这京城真的太平了吗?”
秦夜指了指脚下这片看似宁静的夜色:
“赵玲珑虽然当了女帝,但她野心太大,手段太狠。皇室的那些老顽固还在,各地的藩王还在,甚至那个死了的国师,谁敢保证他没有留下别的后手?”
“我走了,这京城就空了。”
“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强、足够狠,且对我绝对忠诚的人坐镇这里……”
秦夜的声音低沉下来:
“我们打下的这片江山,用不了多久就会分崩离析。”
“到时候,这满城的百姓,还有镇魔司的这帮兄弟,谁来护?”
红鸾愣住了。
她看着秦夜,眼中的泪水渐渐止住。
“师父的意思是……”
“我要你留下。”
秦夜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沉甸甸的、通体由玄铁铸造、雕刻着狴犴图腾的黑色令牌。
那是——【镇魔司指挥使令】!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跟班,也不再是什么公主。”
秦夜将令牌郑重地塞进红鸾的手里,握紧她的手,让她感受那份冰冷与沉重:
“你是镇魔司新任指挥使。”
“你是这京城的……守夜人。”
“我把后背交给你了。”
秦夜直视着红鸾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替我看着这个天下,替我看着赵玲珑。如果她是个好皇帝,你就保她;如果她敢乱来……”
秦夜眼中寒芒一闪:
“你就用我教你的刀,帮她清醒清醒。”
“这……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