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寂静的山门广场，此刻已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三千名身披黑铁重甲、手持长戈的西北边军，列成了整齐的方阵，将整个寺庙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那一双双隐藏在面甲后的眼睛，透着森然的杀气。
在军阵的最前方，数十架高达一丈的“破甲重弩”早已上弦，儿臂粗的精钢弩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直指山门。
这种重弩，是朝廷专门研发用来对付妖兽和高阶武者的杀器。
百步之内，可碎金石，就算是筑基期的护体罡气，也能一箭洞穿。
“出来！”
“里面的妖魔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在夜空中炸响。
秦夜抱着昏迷的崔烟烟，带着夏冰，刚刚踏出山门破碎的台阶。
当他看清那个骑在高头大马、正在发号施令的人时，原本冷峻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
“呵。”
“夏国师，你看看那是谁？”
夏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一缩，脸上露出了见了鬼一般的表情：
“张……张霖？！”
只见军阵中央，那个一身绯红官袍、大腹便便、正一脸正气地指挥军队的人。
赫然是昨天晚上，已经被秦夜亲手砍下脑袋的朔方太守——张霖！
此时的“张霖”，脖子上甚至连个疤都没有，满脸悲愤，指着秦夜二人怒吼道：
“将士们！看清楚了！”
“就是这两个妖人！勾结白莲教妖魔，屠杀大佛寺高僧，还在城中散布瘟疫！”
“本官亲眼所见，他们杀人如麻，手段残忍至极！今日本官就要替天行道，诛杀此獠！”
“诛妖！诛妖！”
三千边军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这些士兵大多是朔方城的子弟，平日里最敬重大佛寺的“高僧”，此刻看到寺庙变成废墟，又听太守如此说，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有点意思。”
秦夜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夜风吹动他的蟒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辩解，只是像看小丑一样看着那个“死而复生”的太守。
“昨天我那一刀，可是把他的脑袋当球踢了。”
“看来这妖族的‘画皮’之术，玩得挺溜啊。”
“大胆妖孽！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张霖”似乎是被秦夜那戏谑的眼神刺痛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变得更加狰狞：
“全体听令！”
“放箭！！”
“把他们射成刺猬！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崩！崩！崩！
弓弦震颤的声音如同连绵的闷雷。
下一瞬。
天空黑了。
数千支利箭，混合着几十根恐怖的破甲重弩，如同一片黑色的乌云，带着凄厉的啸叫声，朝着秦夜三人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小心！！”
夏冰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想要撑起冰墙防御。
但那破甲重弩的威力她是知道的，那是专破法术护盾的利器，她的冰墙根本挡不住这种密度的攒射。
“退后。”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和崔烟烟挡在了身后。
秦夜并没有拔刀。
他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箭雨，他挺起胸膛，缓缓深吸一口气。
嗡！
那一刻。
他体内的【人皇绘卷】疯狂震动，一股源自上古人皇的浩荡威压，从他的骨子里迸发出来。
与此同时，他在无数次杀戮中凝聚的“修罗煞气”，也毫无保留地释放。
一半是皇道龙气，至神至圣。
一半是修罗血煞，至凶至恶。
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他身上完美融合，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黑金色波纹，向着四周轰然扩散。
“昂——！！！”
虚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震慑灵魂的龙吟。
那不是凡间的野兽嘶吼。
那是九五之尊的怒火，是君临天下的敕令！
轰！
那漫天的箭雨，在进入秦夜身前三丈范围时，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
噼里啪啦！
无数箭矢在空中炸裂、粉碎，化作漫天木屑飞舞。
那几十根足以洞穿城墙的破甲重弩，更是在那声龙吟中，直接寸寸崩断，颓然坠地。
“这……这是什么妖法？！”
“张霖”吓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