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拍打着窗棂，发出呜呜的咽泣声。
大堂内血腥气未散，秦夜随意找了张还没沾血的干净椅子坐下，正擦拭着指尖的血迹。
夏冰盘膝坐在一旁，正在调息逼毒。
“师父，这黑店里搜出不少好东西。”
红鸾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走来，里面装满了从地窖里翻出来的金银细软，还有几块刻着诡异莲花图案的令牌。
“那是白莲教的‘引路令’。”
夏冰睁开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看来这家客栈不仅是个黑店，还是白莲教的一个重要据点。我们杀了他们的人，消息恐怕瞒不住。”
“不需要瞒。”
秦夜把玩着那一枚白玉雕刻的莲花令，指尖感受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顺着玉石往皮肤里钻。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阎王来了。”
话音刚落。
呼——
一阵诡异的阴风，毫无征兆地在客栈大堂内刮起。
原本昏暗的油灯，火苗瞬间变成了幽惨的碧绿色。
空气中那浓郁的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腻到令人窒息的莲花香气。
“不对劲！”
夏冰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玉杖亮起微光。
“这是‘入梦香’！屏住呼吸！”
然而，太迟了。
那香气仿佛不是通过口鼻吸入，而是直接钻进了灵魂深处。
秦夜只觉得眼皮变得千钧重，四周的景象开始扭曲、拉伸、旋转。
红鸾焦急的呼喊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黑暗袭来，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
当秦夜再次睁开眼时。
龙门客栈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云海。
脚下是白玉铺就的广场，头顶是祥云缭绕的金顶。
而在广场中央，数以万计的身穿白袍的信徒，正五体投地，朝着前方一座高达百丈的金色莲台顶礼膜拜。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红尘受苦，白莲救世。”
万人的诵经声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声浪，震得人耳膜生疼，心神摇曳。
那种声音里带着极强的蛊惑力，让人忍不住想要跪下，想要痛哭流涕，想要把自己的身心全部奉献出去。
“这是……灵台梦境？”
秦夜站在人群中，看着这宏大的场面，不仅没有一丝敬畏，反而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这白莲教的手段，确实比一般的江湖草莽要高级一些。
竟然能强行将人的神魂拉入这方幻境之中。
“秦夜！小心！”
不远处传来一声娇喝。
只见夏冰正站在一群狂热的信徒中间，手中的玉杖挥舞出一道道灵光，试图驱散那些试图拉扯她的“白手”。
但这里是梦境。
所有的信徒都是那个“神”的念头所化，杀不尽，斩不绝。
那些信徒面目模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张裂开到耳根的大嘴，流着贪婪的涎水：
“皈依吧……皈依吧……”
夏冰虽然是筑基期修士，但在神魂一道上并不擅长，此时被无数念头围攻，俏脸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梦境中的伤害，会如实反馈到肉身。
她在现实中的身体，恐怕已经开始七窍流血了。
“哼。”
秦夜冷哼一声，抬脚就要走过去。
轰！
就在这时，那座高达百丈的金色莲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金光。
一尊巨大的法相，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慈眉善目、雍容华贵的女子形象，手持玉净瓶，脚踏白莲花，脑后悬浮着七重光圈，宛如九天神佛降世。
白莲圣母！
“大胆凡人。”
圣母开口了。
声音宏大，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见了本座，为何不跪？”
随着这一声质问。
整个梦境空间的重力仿佛瞬间增加了百倍。
那些跪在地上的信徒，把头埋得更低了，浑身瑟瑟发抖。
夏冰只觉得双膝一软，差点就要跪倒在地，她咬破舌尖，凭借着一口浩然正气死死支撑。
唯独秦夜。
他站在那里，腰背挺得笔直，就像是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他微微仰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巨大法相，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跪？”
秦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