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
指挥使沈炼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漫不经心地盘着那两颗铁胆，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在他脚边，担架上躺着面色惨白、右臂空空荡荡的赵无极。
这位昔日风光无限的“小太岁”，此刻正处于昏迷之中，断臂处虽然止住了血，但那股霸道的皇道刀气依旧残留，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好手段。”
沈炼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幽深地看向站在堂下的秦夜。
“借刀杀人，既废了无极，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秦夜，本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等心机？”
秦夜身穿崭新的绯红蟒袍，腰佩黑金，身后站着抱着大夏龙雀的红鸾。
面对沈炼那令人心悸的威压，他面色如常，只是微微拱手：
“大人谬赞。”
“神兵有灵，自行护主。赵百户技不如人，还要强抢，属下也是……爱莫能助。”
“呵，爱莫能助。”
沈炼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是个枭雄，自然看得出秦夜是在睁眼说瞎话。
但那又如何？
这世道，成王败寇。
赵无极输了，那是他废物。
而秦夜赢了，不仅赢了神兵，还展现出了足以搅动京城风云的恐怖实力。
这样一把锋利到了极点的刀，若是现在就毁了，未免太可惜。
“罢了。”
沈炼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赵无极抬下去。
“神兵既已认主，那便是你的机缘。”
“本座说话算话，你既立下大功，又入了筑基，这镇魔司便该有你的一席之地。”
沈炼从桌案上拿起一枚沉甸甸的纯金印信，随手扔给秦夜。
“即日起，你便是北镇抚司的镇抚使。”
“掌管京城北部九坊三十六街的妖魔治安，以及……情报搜集。”
北镇抚司！
秦夜接过印信，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镇魔司分南北两院。
南镇抚司主内，负责军纪刑法；北镇抚司主外，负责抓捕、诏狱与情报，拥有独立办案、先斩后奏的特权。
这是真正的实权职位！
但秦夜也知道，这块肉不好啃。
北镇抚司向来鱼龙混杂，刺头极多，上一任镇抚使就是死得不明不白。
“多谢大人栽培。”
秦夜收起印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属下定当……好好整顿。”
……
北镇抚司衙门。
位于京城北隅，与繁华的皇城隔着几条街，显得有些阴森破败。
平日里，这里是百姓避之不及的阎王殿。
但今日，大堂内却是一片嘈杂，如同菜市场。
“听说了吗？新来的镇抚使是个毛头小子。”
“切，什么少年英雄，不过是运气好捡了把神兵罢了。那种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官场规矩？”
“老子在镇魔司拼命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裆裤呢！想骑在老子头上拉屎？门都没有！”
大堂两侧，站着十几名身穿飞鱼服的百户和总旗。
他们大多歪戴着帽子，衣衫不整，有的甚至还翘着二郎腿在嗑瓜子，对即将到来的新上司毫无敬畏之心。
其中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名叫刘雄。
他是北镇抚司的老资历，一身横练功夫已臻化境，手底下管着最精锐的“黑虎旗”，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向来是听调不听宣。
“来了来了！”
门口的校尉喊了一声。
众人懒洋洋地抬起头。
只见大门推开，逆着光，一道修长的身影迈步而入。
秦夜一身蟒袍，神情冷峻，身后跟着那个抱着巨刀的红衣小丫头。
他没有说话，径直穿过人群，走上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
红鸾则像个门神一样，抱着大夏龙雀站在他身侧，那双异色瞳孔冷冷地扫视着下方。
大堂内安静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懒散。
刘雄更是大咧咧地走出来，也不下跪，只是随意抱了抱拳：
“卑职黑虎旗百户刘雄，见过镇抚使大人。”
“大人第一天来，可能不懂这里的规矩。咱们北镇抚司路子野，事儿多，若是大人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这语气，不像是下属见上司，倒像是前辈在教训晚辈。
其他的百户见状，也纷纷效仿，稀稀拉拉地拱手，脸上挂着戏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