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中，金黄色的龙气依旧浓郁，但此刻，空气中更多了一股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气。
四面坚硬的岩壁上，纵横交错地布满了数不清的刀痕。
有的深达数寸，有的浅如蝉翼。
这都是秦夜近日来练刀留下的印记。
他在密室中央盘膝而坐，面前的石台上，放着一本枯黄破旧、仿佛风一吹就会碎掉的古籍。
《武道真解》。
这是他用这次升官获得的海量功勋，从镇魔司最顶层的“天字库”里换来的孤本。
据说，这是前朝一位肉身成圣的武道神话晚年所留，里面没有具体的招式，只有他对武道终极的感悟。
“魏忠贤的报复来得很快，而且会越来越狠。”
“筑基初期的修为，配合修罗道基，在这京城虽能自保，但想要掀翻桌子，还不够。”
秦夜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是个武痴。
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唯有拳头够硬，刀够快，道理才讲得通。
秦夜伸手，翻开了那本古籍的第一页。
轰！
就在他目光触及文字的瞬间，那枯黄的纸张上，每一个字都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股宏大、浩瀚、如同巍峨高山般的恐怖意志，瞬间将他的意识拉入了一个白茫茫的世界。
“何为刀？”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这片白色虚空中炸响。
秦夜抬起头。
只见一个身穿布衣、须发皆白的老者，正背负双手，静静地看着他。
老者手中无刀，只捏着一根从路边随手折来的枯树枝。
但站在那里，他整个人就是一把刺破苍穹的利刃！
前朝武圣的一缕残魂意志！
“杀人之器，便是刀！”
秦夜没有任何废话，意识化作实体，手中凝聚出一把长刀，那是《杀神一刀斩》的起手式。
杀意沸腾，修罗咆哮。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对着老者狠狠斩下。
“太执着于杀，落了下乘。”
老者微微摇头，手中的枯树枝轻轻一挥。
啪。
秦夜那足以开山断流的必杀一刀，竟然被这根脆弱的树枝轻描淡写地挡住了。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秦夜整个人倒飞而出，神魂剧震，差点溃散。
“再来！”
秦夜擦去嘴角的魂血，眼中的狂热不减反增。
一次，两次，十次，百次……
在这片精神世界里，没有时间的概念。
秦夜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疯子，一次次挥刀，一次次被击飞。
《杀神一刀斩》虽然霸道，讲究舍弃一切只求一击。
但在武圣那种返璞归真的境界的一面前，就像是稚童在挥舞大锤，全是破绽。
“你的刀太重了。”
“你的心里装满了杀戮，装满了胜负，装满了生死。”
“所以，你的刀不够快。”
第一千次被击倒后。
秦夜躺在地上，大口喘息，脑海中回荡着老者的话。
刀太重？
心中有刀？
秦夜闭上眼，回想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杀戮。
为了活下去，为了变强，他把杀人当成了手段，把刀当成了工具。
他太依赖手中的刀了。
“若我手中无刀呢？”
秦夜猛地睁开眼。
他站起身，这一次，他散去了手中那把由意识凝聚的长刀。
他赤手空拳，一步步走向武圣。
“心中无刀，手中无刀……”
“因为我自己，就是刀！”
“天地万物，皆可为我之刃！”
秦夜身上的杀气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那是地狱深处，最深沉的黑暗。
嗡——
身后的修罗法相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它不再狰狞咆哮，而是同样闭上了眼，三头六臂结出一个诡异的法印。
“前辈，接我这一刀。”
秦夜并指如刀，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任何声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芒。
但在他对面的武圣虚影，那双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善。”
咔嚓。
白茫茫的世界，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