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夜抱着红鸾,刚迈出两步,身后那堆属于杨奇的碎肉之中,突然异变陡生。
滋滋滋——
那原本散落在地的鲜血,竟然违背常理地沸腾起来,迅速汇聚成一滩黑红色的血洼。
紧接着。
“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一道尖锐、阴柔,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怒骂声,从血洼中炸响。
咻!
一道漆黑如墨的虚影,如同出洞的毒蛇,瞬间从血泊中弹射而出。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肉眼的极限,完全无视了物理空间的距离,直扑秦夜的后脑!
“师父小心!”
红鸾惊呼出声,手中的木匕首本能地挥出,却直接穿透了那道虚影,仿佛砍在了空气上。
“物理攻击无效?”
秦夜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启金刚不坏体,那黑影便已经钻入了他的眉心。
轰!
秦夜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光瞬间涣散。
……
识海空间。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精神世界,原本平静无波。
但此刻,一股滔天的血煞之气闯入,将这片宁静彻底撕碎。
那道黑影在半空中迅速膨胀,化作一尊高达百丈的巨大法相。
那法相身穿大红蟒袍,头戴三山帽,面白无须,眼角眉梢挂着一股阴毒的媚态,但那一身恐怖的精神威压,却宛如泰山压顶。
东厂督主,九千岁——魏忠贤!
当然,这只是他寄宿在杨奇体内的一缕分神。
“好一具完美的肉身……”
魏忠贤的分神悬浮在识海之上,贪婪地俯以此刻显得渺小无比的秦夜神魂。
“根骨奇佳,气血如龙,更有修罗道基护体。”
“咱家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一具能承载咱家‘天魔血煞功’的完美容器了!”
“杨奇那个废物死得好!若是他不死,咱家还不知道这世间竟有如此美玉!”
魏忠贤伸出遮天蔽日的巨手,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精神污染,狠狠抓向秦夜的神魂:
“跪下!”
“乖乖献出你的身体,让咱家替你活下去,这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在这股足以碾碎筑基期神魂的恐怖威压下。
秦夜的神魂虚影,却并没有像魏忠贤预想的那样瑟瑟发抖。
相反。
他背负双手,仰头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阉人法相,嘴角勾起一抹看傻子般的冷笑。
“福分?”
秦夜摇了摇头。
“魏忠贤,你在外面呼风唤雨也就罢了。”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主动钻进我的脑子里。”
话音未落。
秦夜的身后,那片原本灰蒙蒙的虚空,突然裂开了。
轰隆隆!!
一副古老、苍凉、散发着来自九幽地狱般亘古气息的画卷,缓缓展开。
【黄泉绘卷】
它不是在现实中那种虚幻的投影,而是在这识海之中,露出了它狰狞的本体!
画卷横亘天际,遮蔽了整个识海。
画中原本静止的无数妖魔鬼怪,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声渴望的咆哮。
而在画卷的中央,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缓缓成型,就像是一张等待进食的巨口。
“这……这是什么东西?!”
魏忠贤原本嚣张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感觉到,自己那引以为傲的分神,在这画卷面前,竟然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那种来自于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让他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天级法宝?不……这是传说中的神物?!”
“不可能!你一个小小的斩妖吏,识海里怎么可能藏着这种东西?!”
魏忠贤尖叫着,拼命想要收回法相,逃离这片恐怖的识海。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秦夜冷漠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宛如审判的神明。
“这里是我的地盘。”
“哪怕你是九千岁,到了这里,也得盘着!”
“给我……吞!”
轰!
黄泉绘卷猛地一震。
那巨大的黑色漩涡瞬间爆发出一股无可匹敌的吸力。
“啊——!!”
魏忠贤的分神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百丈高的法相如同被扯碎的布娃娃,瞬间扭曲、拉长,被硬生生地拖向那个黑洞。
“不!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