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龙宫的崩塌搅动了整个江底的淤泥，浑浊的江水如同一锅煮沸的黑汤。
秦夜收起定海神铁，正欲借着避水珠最后的一丝灵力冲出水面。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凄厉至极的哭嚎声，竟穿透了厚重的江水，清晰地钻入秦夜的耳膜。
秦夜身形猛地一顿。
只见在那翻涌的淤泥与废墟之上，不知何时亮起了无数盏幽绿色的“灯笼”。
那不是灯笼。
那是鬼火。
密密麻麻，足有数百朵，在漆黑的江底随着暗流飘荡，将秦夜团团围住。
每一朵鬼火之中，都映照出一张扭曲、怨毒、充满了痛苦的人脸。
正是那些在生辰纲一案中死去的护送官兵！
他们的尸体虽然被捞了上去，变成了干尸，但三魂七魄却被这江底的阴煞之气死死困住，成了不得超生的水鬼。
此刻，随着水下龙宫的崩塌，这股禁锢之力消散，积攒了数日的怨气瞬间爆发。
“还我命来……”
“好冷……水里好冷……”
“杀……杀光所有人……”
数百只水鬼同时嘶吼，阴气森森，若非秦夜有修罗道基护体，寻常筑基修士怕是当场就要被冲散神智，沦为替死鬼。
“怨气冲天，即将尸变。”
秦夜悬浮在水中，看着这群即将化作厉鬼的可怜虫，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抹淡淡的怜悯，以及……隐藏极深的精明。
“既然碰上了，那就送你们一程。”
“顺便，做笔交易。”
秦夜从怀中摸出一枚刻满符文的黑色铜铃。
镇魔司制式法器——引魂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在水中荡漾开来，带着一股安抚神魂的奇异波动。
原本躁动不安的鬼群，在听到铃声的瞬间，竟然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冤有头，债有主。”
秦夜手持铜铃，声音通过真气传入每一个冤魂的识海：
“那条吃你们的水蟒已经被我宰了。”
“但我想，真正害死你们的，并不是那条畜生吧？”
听到这话，鬼群再次沸腾起来。
最前方的一个身穿百户铠甲的鬼魂，面容狰狞地飘到秦夜面前，眼眶流出血泪：
“不是水蟒……是人！”
“是漕运总督……赵玉盘！”
鬼魂嘶吼着，将死前的一幕幕通过神念传递给秦夜。
根本没有什么水鬼劫船。
那是漕运总督赵玉盘，勾结漕帮，在官船离港的当晚，就派人用迷香迷倒了所有官兵。
然后，他们像搬自家仓库一样，大摇大摆地将那十万两生辰纲搬到了漕运总督府的私船上！
为了掩人耳目，赵玉盘下令将所有昏迷的官兵扔进江里，并引来那条豢养多年的黑鳞水蟒，将他们活活吸干，伪造成妖魔作祟的假象！
“好一个漕运总督，好一招监守自盗。”
秦夜听完，眼中的寒意比这江水还要冷上三分。
身为朝廷二品大员，掌管天下粮道，竟然贪婪至此，残忍至此！
“我们要报仇！！”
“我们要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冤魂们咆哮着，眼看就要失控冲向岸边。
“就凭你们？”
秦夜冷哼一声，当头棒喝：“赵玉盘身为二品大员，身边必有高手护卫，更有官印护体。你们还没近身，就被那浩然官气震得魂飞魄散了！”
鬼群一滞，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不过……”
秦夜话锋一转，手中的引魂铃微微晃动。
嗡！
他脑海中的《黄泉绘卷》再次展开，一道漆黑如墨的幡旗虚影，从他身后缓缓升起。
幡旗之上，鬼气森森，仿佛通向九幽地狱。
【新功能开启：万鬼幡。】
【可收纳无主冤魂，养鬼为兵。鬼卒越多，幡旗威力越强，可释放“百鬼夜行”大阵，乱人心智，噬人血肉。】
秦夜看着这群冤魂，就像是看着一支即将归顺的军队。
“我可以带你们去复仇。”
“我带你们入总督府，破他的官气，斩他的护卫。”
“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入我麾下，受我驱策。”
“这笔买卖，做不做？”
那个领头的百户鬼魂死死盯着秦夜，最终，他朝着秦夜重重跪下：
“只要能杀赵狗，我等愿永世为奴！”
“愿永世为奴！！”
数百冤魂齐齐跪拜，声势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