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溶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坍塌，将一切埋葬。
秦夜正欲抽身离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那赶尸道人的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
“贼不走空。”
秦夜脚步一顿，探手一抓，将那布袋摄入手中。
神念一扫。
【养尸袋（上品法器）：内含空间，可容纳尸傀。】
【极品筑基丹：通体浑圆，丹纹三道，服之可增三成筑基几率。】
“极品筑基丹？！”
秦夜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动容。
在这个世界，筑基丹本就是万金难求的稀罕物，更别说是拥有三道丹纹的极品。
这一趟，赚大了。
轰隆——！
就在这时，溶洞中央传来一声巨响。
随着万尸大阵的阵眼被破，那口沸腾的血池失去了力量支撑，浓稠的血水竟如退潮般迅速渗入地下裂缝之中。
不过眨眼间，深不见底的血池便已干涸。
露出了森白的池底。
那是……
秦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池底铺满了无数婴孩的白骨，层层叠叠，触目惊心。
而在那累累白骨的中央，竟然锁着一道红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小女孩。
她身穿一袭鲜红如血的嫁衣，四肢被粗大的玄铁锁链洞穿，死死钉在白骨堆上。
听到动静，她缓缓抬起头。
乱发之下，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脸。
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赤红如血。
当她的目光投射而来，秦夜只觉得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神。
漠然、死寂、带着毁天灭地的灾厄气息。
她蜷缩在那里，就像是一朵开在地狱深处的红莲，妖冶而凄美。
嗡——！！
脑海中的黄泉绘卷，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甚至比面对铜甲尸时还要强烈百倍！
一行猩红如血的大字，在识海中疯狂闪烁：
【发现天生灾厄之体！】
【此女乃乱世灾星，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十方俱灭。】
【选择一：杀之！可得功德值10000点！随即掉落神通“灾厄法相”！】
【选择二：救之！因果难测，吉凶未卜，恐遭天谴。】
一万点功德？！
秦夜呼吸一滞，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
一万点，足以让他直接从聚气境冲到筑基境，甚至更高！
杀一个被锁在这里、毫无还手之力的幼女，就能一步登天。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轰隆隆！”
头顶一块巨大的岩石砸落，在秦夜身侧三尺处砸出一个深坑。
时间不多了。
秦夜眼中杀机毕露，提着还滴着血的断刀，一步步走向池底。
“别怪我。”
“这世道，人吃人。”
秦夜走到女孩面前，高高举起断刀，刀锋对准了她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只要一刀下去。
海量修为，无上神通，唾手可得。
那女孩没有躲闪，也没有求饶。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秦夜，那双异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秦夜冰冷的脸庞，以及那即将落下的屠刀。
但在那死寂的眼底深处。
秦夜看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极其顽强的光。
那是……求生欲。
哪怕身处地狱，哪怕被锁链穿骨，哪怕面对死亡，也想要活下去的本能。
这一瞬间。
秦夜举刀的手，僵住了。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个在大雪夜里跟野狗抢食、被人打断了腿、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少年。
那时候，他也曾这样看着那个手持屠刀的官差。
‘我想活。’
‘仅仅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啊……’
秦夜眼中的红芒，缓缓散去。
他看着女孩，女孩也看着他。
良久。
“算你命大。”
秦夜冷哼一声，手中断刀猛地挥下。
当！当！当！当！
火星四溅。
不是斩首，而是斩锁！
那原本坚不可摧的玄铁锁链，在秦夜灌注了全部真气的刀锋下，竟然应声而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