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夏日的晨曦,打在还遗留着血迹的夯土城墙上。
鸡鸣狗吠、炊烟袅袅————
仿佛是在诉说三日前的城南大战,与这座昌水环绕的小城无关。
齐正走出刚开的城门,过了吊桥,回头望了望门洞处的门卒。
若不是这门卒穿着一身褐服,他都以为这长广还是原来的长广。
三日前,他们长广城便换了新主人,现在是被一群贼军占着。
今日是县城失陷后首次开门,与他一样急慌慌出城的人很多。
大多数都是出城樵采的,闭城三日,家里的柴火也快见底了。
虽然他家在城外有百亩田地,但他也不敢“奢侈”的乱花销,所以像樵采等事他也尽量亲为。
说起这马,他就感到一阵肉疼,不过又一想,他现在还活着,已是上天眷顾。
那日被贼军擒获后,他本以为自己会被贼军杀了,所以毫无顾忌的乱骂了一通。
死也要死的有骨气不是!
谁料,那贼首竟将他给放了?
不过他当日回城后,不仅因没了马,临时的什长没得做,还被县里给看押了起来。
因为他被那贼骑生擒时,是有其他人看见的,县里根本不信贼人会放了他。
虽然那些人没有明说,但从他们的眼神中都可以看出,是在怀疑他降了贼,然后被放回来做内应的。
天可怜见,我堂堂七尺之男儿,岂能降贼?
到了第二日,县中才将他放归家。回家后才晓得是家中阿兄给县里使了钱的缘故。
想到这,他怒不可遏。这算哪门子的事?为县中杀贼不说,还要使钱才能保身。
这简直比贼寇还不如!
他从小父母亡的早,都是其兄、嫂将他拉扯大,恩若父母。
还供他读书,可他没那读书料,到现在也只是粗通文墨。
倒是跟着邻家一个戍过边的老翁学了些射箭的本事。
而骑术则是跟着一个县中大侠学的。
可惜的是那大侠在三年前得罪了县中大姓黄氏,被其构害,发至盐官署为了盐官徒。
嗯?
县城失陷那天,据说有一股新的贼人添加了东莱贼,便是说的盐官徒?
也不知那大侠还活着没?
齐正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往城南的林中走去,去晚了,干柴被捡完了,可就有些不好办了。
最近的这片林子还是黄氏的,此前他们可没机会进,此番城陷,黄氏遭了殃,被贼军给“公审”了。
“公审”这词是贼军那儿传出的,这好理解,就是公开审判的意思。
而为何是黄氏呢?说起来他还是做了“贡献”的。
城破当天,贼军便让他们各归各家,然后挨家挨户的清查人,没有问题的,便在门上挂一块刻有“乞活军军管”的竹牌,然后告诫他们不要随意出门,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随后便又有贼军上门,叫他们指出城中民怨最深的一家。
不说可不行,那门上的牌便要被收走。就在他兄长吞吞吐吐,他毫不尤豫的说了黄家。
然后跟着的一个少年记下后便去了下一家。
再然后,便是昨日,贼军便通知他们到城中的鼓楼下,他们要公审黄氏,因为黄氏是被指认最多的一家。
这公审便是揭露出黄氏所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恶事。
公审完后,就又宣布城外由此前黄氏强占的山林向全城百姓开放。
而且还让没有田地的百姓可到县寺登记,过些时日会给无地之人分田。
按理说他也能去登记的,不过他没去。
这些只不过是收买人心的伎俩罢了!
到后面,这部分人说不定就直接化成了奴隶。
况且,这地就算分下去了,就能算的么?
朝廷定然会派兵马来剿灭此贼的,到时候得了贼军地的人,说不好还会被追究的。
这些都是他兄长给他讲的道理。
不过,他总觉得这些贼人和以往听过的贼人不一样!
这不禁让他脑中再浮现出那日他被贼军放走时,那贼首说的话:“我要让此人亲眼看看,我军到底残害百姓没有!”
他又一回想这数日见闻,还真未听说过此贼军有残害普通百姓之举。
他的脑中顿时有些错乱,这贼是贼么?
眼神中带着迷茫,来到了山林间————
八月初七,陈烈早早带人等侯在城北。
今日的天已经渐渐热起来,但陈烈依旧不为所动。
“还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