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元子确实比冥河更难缠。
冥河的强,强在血海的杀伐之气与业火红莲的防御。
而镇元子的强,则强在他与大地之道的完美契合。
他的根基在万寿山,在整片洪荒大地之上,每一击都承载着大地的厚重。
但也仅仅是更难缠而已。
昊天向前迈出一步,主动出手。
帝皇大道全力运转,统御万法、承载万灵的无上意蕴自他体内弥散开来。
紫金色的道韵如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与镇元子的浑黄剑气正面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鸣,没有炫目的光芒。
两者的碰撞更象是一种无声的博弈————帝皇道韵在渗透,大地之道在抵抗。
镇元子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觉到了昊天攻击中蕴含的杀招。
那种统御之力,竟然在试图渗透他对大地的掌控。
万寿山的地脉,他与大地之道交融了无数元会的根基,此刻竟然隐隐有些松动。
“这————”
镇元子心头一沉。
他比冥河更早地体会到了被帝皇大道渗透剥离的恐怖。
血海毕竟是幽冥之地,与天地大势的联系远不如洪荒大地来得紧密。
而他的大地之道,本身就是天地的一部分,被帝皇大道克制得更厉害。
更关键的是————地书。
地书乃是大地胎膜,是镇元子的伴生灵宝,与他修行的道法息息相关。
地书在手,镇元子便是大地之主。
地书若失,他对大地之道的掌控便会大打折扣。
而地书,早已不在他手中。
当年红云遭难后,镇元子为了偿还昊天的恩情,将地书赠予了昊天。
此举虽是心甘情愿,但毫无疑问,也削弱了他的实力。
这些年来,镇元子从未后悔过这个决定,因为比起红云的性命,区区一件灵宝算不得什么。
但此刻面对昊天的帝皇大道,他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没有地书的无力。
他的大地之道,在帝皇大道的渗透面前,缺少了最关键的根基支撑。
反观昊天,帝皇大道的统御之力越来越盛。
随着交战时间的拉长,昊天逐渐占据了上风。
他的帝皇大道与万寿山的地脉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大地也是三界的一部分,也是帝皇大道统御的对象。
而没有了地书的庇护,万寿山的地脉正在一点一点地接受帝皇道韵的渗透。
镇元子咬了咬牙,将大地之道催动到极致。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困兽之斗。
他已经支撑了足够长的时间,足以看出两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天堑。
不是修为的天堑————他是准圣巅峰,昊天是准圣后期,单论修为深厚程度,他其实还略胜一筹。
但问题是,大道相克。
昊天的帝皇大道天生克制他的大地之道,就象君王天生克制臣子一般,这是道之本源的压制,不是修为高低所能弥补的。
更糟糕的是,他连地书都没有了。
而血海冥河之所以能支撑更久,是因为血海本身就是一个封闭的独立空间,与天地大势的关联远不如洪荒大地紧密。
帝皇大道要渗透血海,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但万寿山不同,万寿山扎根于洪荒大地之上,本身就是天地大势的一部分。
昊天的帝皇大道要渗透这里,实在太容易了。
镇元子长叹一声,收剑而立。
“陛下,到此为止吧。”
昊天也收回了帝皇道韵,紫金色的光芒缓缓敛入体内。
他微微喘了口气,额角却并未见汗。
刚才的交锋虽然激烈,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还算不上真正的消耗。
“道友承让了。”昊天拱手,神色平和。
镇元子摆了摆手,苦笑道:“承什么让。”
“贫道已经尽了全力,陛下却连鸿蒙量天尺都未曾动用。”
“贫道心里清楚,陛下是给贫道留了面子,只守不攻。”
“若陛下祭出鸿蒙量天尺,贫道恐怕连一炷香都撑不住。”
昊天摇头笑道:“道友客气。”
“道友的大地之道沉稳厚重,若非朕的帝皇大道恰好克制,今日之战怕是难分胜负。”
镇元子收起长剑,转身望向脚下的万寿山。
山间灵雾依旧翻涌,奇花异草在阳光下摇曳生姿。
这座他经营了无数元会的道场,此刻依旧美丽安详,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