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振坤钻进那辆黑色奥迪的后座,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回协会。”
司机发动车子,驶入深夜的车流。
罗振坤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今年六十三了,在传武圈子里混了四十多年,从一个小拳种传人爬到东国传统武术协会会长这个位置,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十九岁的大学生,把他们协会的定海神针打得瘫在墙角,拍照片发微博,现在还要来砸牌子?
荒唐。
可笑。
但更可笑的是,他竟然拦不住。
手机响了。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深吸一口气,接通。
“喂,徐总。”
电话那头是徐世民的声音,背景音有些嘈杂,象是在医院走廊。
“会长,我刚看完赵先生。情况不太好。”
罗振坤心里一沉:“伤得很重?”
“不是重的问题。”徐世民的声音压得很低,“赵先生说————他完全不是对手。从头到尾,他没有还手之力。那小子卸他的关节,像大人卸小孩的玩具。”
罗振坤沉默了。
徐世民继续说:“赵先生让我转告您一句话,不要和那小子动手,不是一个层次的。
他说,不仅是他,就算是其他几个将官级,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这小子,灵枢戒有八成的可能在他身上,否则,不至于是这个样子。”
罗振坤握手机的手微微发颤。
“我知道了。”罗振坤说,“你先回协会,我们商量一下。”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扔在旁边的座位上,看向车窗外。
忽然,他笑了,“小子,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啊!一条鱼而已,既然跳出来了,就该上桌了!!”
与此同时,微博上已经炸了锅。
胡彪那条“明天去协会打假,砸他们的招牌”的微博,发布不过半小时,转发已经破了两万,评论区彻底沦陷。
而在传武圈子的各个微信群和私聊里,气氛更加微妙。
“听说没有,赵破海被卸了七处关节,直接送医院了。”
“不可能吧?赵老那把年纪,别是心脏病发作摔的。”
“有照片,你自己看。”
“————我操。”
“那小子明天真要来砸牌子?”
“谁知道呢,但那条微博已经发了,不来的话他更丢人。”
“协会那边怎么说?”
“没动静,罗会长电话打不通。”
“这要是真让人把牌子砸了,咱们这几十年的脸————”
没人接话。
群聊陷入诡异的沉默。
东国传统武术协会总部,位于北三环附近一栋六层小楼,外表不起眼,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东国传统武术协会”。
罗振坤的车停在门口,他落车的时候,徐世民已经等在那里了。
两人没说话,一前一后进了楼,上楼,进办公室,关上门。
罗振坤坐到椅子上,揉着太阳穴,出奇的一副很放松的样子。
“大鱼既然浮出了水面,就不是我们的事情了。?”
“我明白了。”徐世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帝豪酒店,812房间。
胡彪刚洗完澡出来,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老爸。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这个点胡慎言一般不打电话。
“喂,爸?”
“三虎,睡了吗?”胡慎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语气还算平静。
“刚洗完澡,准备睡了。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刚才有几个电话,”胡慎言说,“银行的、合作伙伴的,还有几个政府机关的朋友””
胡彪擦头发的手停了一下。
“说什么?”
“让我劝你收手。”胡慎言的语气淡淡的,“银行说,宏达集团有几笔贷款正在审批,如果他们发现集团经营有什么不稳定因素,可能会重新评估。合作伙伴说,有几个合同快签了,但他们突然发现,和我们合作可能存在舆论风险。政府那边的朋友说得更含蓄,建议我们配合大局,维持稳定。”
胡彪把毛巾扔到一边,坐在床边。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这些电话,话里话外的,都是让我阻止你明天去那个什么传武协会,而且他们还暗示,只要你收手,宏达会得到更好的贷款条件、更好的合作政策、更多的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