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锋抵在胡彪的掌心中央,传回的触感不是柔软,不是退让,甚至不是抵抗。
是坚不可摧。
那掌心象一片凝固的大地。
他的拳陷进去,却推不动分毫。
赵破海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加力。
三分力。
五分力。
七分力。
拳锋上的力道如潮水层层叠加,足以在花岗岩上凿出裂痕。
双脚,已经陷入了地板十馀厘米,但那掌心纹丝不动。
最重要的是,胡彪的双脚甚至没有触地,只是胡彪坐在床沿,屁股下面的那张床,也没有丝毫的移动。
赵破海的瞳孔缓缓收缩。
他想抽回拳头。
抽不动。
胡彪的五指不知何时已经收拢,如铁箍般扣住了他的拳锋。
将官级!!!
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可思议又理所当然的念头。
这时,他才算是真正的看清眼前这个嚣张无比的年轻人。
这个他进门时连正眼都没有多看的年轻人————
这小子是将官级!
而且,比他更强?
这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恍惚了,但很快,将官级武者强大的心志便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他沉腰坐马,力从地起,整条右臂像被钢筋绞紧的缆绳,抽!
纹丝不动。
胡彪扣着他拳头的手,稳得象焊死在虚空里。
赵破海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擂了一下。
胡彪忽然笑了,“我听说你已经成名三十馀年了,三十多年,老家伙,你妹听说过一句话吗?莫欺少年————不对,是,拳怕少壮啊!!”
赵破海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的左拳动了。
这一拳没有留力。
拳风撕裂空气,在极近距离内发出尖锐的啸音,直取胡彪的右侧肋。
胡彪没有松手。
他的身体像被风吹过的芦苇,只是轻轻的移动了一下身体,拳锋贴着他的衣服掠过,打在他身后五厘米的空气里,将酒店墙壁轰出一个碗口大的凹坑,石膏粉尘四溅。
同一瞬间,胡彪的右手探出。
五指呈爪,不是抓,是落。
如鹰从万丈高空俯冲而下,双爪轻轻一收,精准的捏住了赵破海的左臂肘弯。
鹰爪擒拿手!
不是什么精妙的招式,但拿捏的恰到好处。
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劲力如电流般从肘关节涌入,沿着尺骨、桡骨,一路摧枯拉朽——
赵破海整条左臂瞬间麻痹。
还不等他做出应对,胡彪松开了扣着他右拳的左手,右手依然锁着他的左肘,顺势一拧、一带。
赵破海的身体被这股无可抗拒的巧劲牵引,向前跟跄半步。
他右脚猛踩地面,想稳住重心,但那只脚落地时踩中的不是坚实的地板,而是一团软绵绵的、无处着力的虚空。
胡彪的脚不知何时已经探入他的下盘,足尖轻挑,正中他右腿承重的膝窝。
膝弯一软。
赵破海高大的身躯终于失了平衡。
他想滚身卸力,但胡彪的右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肘弯滑到了肩头,五指如勾,精准扣入肩井穴,一按。
整条左臂像断了电的机器,软软垂下。
接下来是右臂、右肩、右肘、右腕、脊背、胯骨、膝窝、脚踝————
胡彪的动作不快。
甚至可以说很清淅。
他的手像拆一件精密的瓷器,一件一件,一处一处,将赵破海周身大大小小七处关节依次卸下。
能卸的都给他卸了!
没有血。
没有骨折的脆响。
只有骨骼从关节盂中滑脱时那种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赵破海靠着墙壁缓缓滑坐下来。
他的脊背抵着冰冷的墙纸,两条手臂以不正常的角度垂在身侧,左腿伸不直,右腿蜷不起。他象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钢索的木偶,散落在这间普通酒店客房的角落。
他没有挣扎。
甚至没有试图用残馀的力气站起来。
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茫然的目光望向胡彪,是的,茫然————
这是一种,心神受到剧烈的冲击,已经完全处于绷断边缘的眼神。
胡彪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从床头柜拿起手机,点亮屏幕,打开摄象头。
——咔嚓!
闪光灯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