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姜红豆。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拎着尸体,朝着她走了过去。
走得越近,看得越清。
这位在报纸上英姿飒爽,美丽非常,被奉为福城镇魔司门面的姜队长,此刻的模样,着实是有些凄惨。
那口阴胎血的腐蚀,将她一身笔挺的玄色制服烧出了好几个大洞。
雨水一淋,破碎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将那些关键部位都凸显了出来。
春光,隐隐乍泄。
李长生的目光刚一落过去,瞳孔便是微微一缩,呼吸也乱了。
从他非常坦然的,和名义上的“师母”翠娘滚在一张床上就可以知晓。
他李长生不管前世今生,可都不是什么道德君子之类的乖宝宝。
一等一的大美人在他面前,显露出了这般曼妙的身段,要李长生完全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一饱眼福,那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此刻!
这厮,看得极其认真。
泥水里的姜红豆,显然也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她浑身的经络被阴胎血封死,动弹不得,连转动眼球都极其艰难,只能凭借求法者的敏锐感知,捕捉到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是圆觉回来了?
这个念头,让姜红豆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与绝望,涌上心头。
她宁可死,也绝不愿落入那妖僧手中。
然而,当那个身影走到近前,将手中拎着的"东西"随意丢在她眼前时。
姜红豆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一张干瘪、灰败、死不瞑目的脸。
虽然沾满了泥污,虽然扭曲变形,但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食尸僧圆觉!
那个阴险狡诈、无恶不作,让她阴沟里翻船的左道妖人!
他死了?
姜红豆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紧接着,她那双被阴血麻痹的眼睛,才艰难地、一点点地,看清了站在尸体旁的另一个人。
一个浑身湿透,脸色苍白但很英俊,身着短打服饰的青年男子。
“你……”
姜红豆的声音,嘶哑干涩,几乎不成调。
“这妖僧……是你杀的?”
这句话问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死死盯着李长生,试图从对方身上找出哪怕一丝求法者的炁息波动。
没有。
干干净净。
眼前这个男人,气息驳杂微弱,分明就是个连正统引气法门都没有的江湖武者,应该是个诡武修炼者?
一个这样的凡人杀了一个引气境的求法者?
这怎么可能?
然而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又让她不得不信。
刹那间,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这位一向冷若冰霜的姜队长脸上,交织成了一片。
李长生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头一块石头顿时落了地。
鱼,上钩了。
但他面上,却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他甚至还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了几分市井小人物的局促与慌乱。
“这位……这位仙师大人。”
李长生搓着手,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甚至还刻意眯缝着眼睛,往前凑了凑,仿佛眼神不大好使。
“您……您可还安好?”
“方才……方才这妖人闯进小人的铺子里要吃尸体,还要宰了小人和小人的妻子,我虽然是个缝尸的,但被逼得没了法子,只好拼了老命,用我尸匠一脉的武功把他给伏杀了。”
“小人眼神不好,方才离得远,也没瞧清您在这儿……您没事吧?”
这一番话,半真半假,说得磕磕绊绊。
将一个"眼神不好靠手艺吃饭被逼急了才拼命"的小尸匠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尤其是那刻意眯起的眼睛,恰到好处的,遮掩了他方才看清姜红豆窘态的事实。
姜红豆闻言,微微一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衣不蔽体、狼狈不堪的模样,又看了看李长生那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局促样子,一张俏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是羞,也是恼。
堂堂镇魔司队长,竟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市井小民面前,露出如此不堪的姿态。
但此刻,她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纵有满腔怒火,也无处发泄。
更何况!
眼前这人,还是她的救命恩人。
若非这来历不明的小尸匠拼死杀了圆觉,她此刻的下场,只会凄惨百倍。
一念及此,姜红豆只能强行压下心头的羞恼。
她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