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天之前,他还能用铺子和翠娘拿捏李长生。
可现在这小子翅膀硬了,凶名也闯出来了,万一不买账,甚至反过来拿捏自己怎么办?
那两边的金主可都不是善茬,钱收了,事办不成,他王虎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偏偏李长生弄死刘彪三个的手段,透着邪性。
王虎自忖练过几年铁砂掌和擒拿手,等闲三五条汉子近不了身,可要像李长生那样,让人死得浑身长满桃花烂疮……他自问做不到。
哪怕像外界传的那样,是这小子利用诡尸做到的,那也是人家的手段啊。
骑虎难下!
这就是王虎此刻最真实的处境,但来都来了。
他只能硬撑着虎皮,试图用官差的身份和往日的淫威先声夺人。
“小子,你现在是咱们福城下九流行当里的红人了。”
“一晚上连平三具诡尸,连公孙绳那等棘手的玩意儿都没要了你的命,还能顺手宰了刘彪那几个。”
“哥哥我今儿个来,就是想问问你,以后这安魂尸铺的买卖,是不是就不需要哥哥我来照应了?”
……
他说完,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两个挎着洋枪的跟班也往前逼近了一步,只要王虎一摔杯子,他们就会立刻动手。
李长生看着强装镇定的王虎,心如明镜。
凭借着原身对这些衙门捕快的了解,李长生很清楚王虎的底细。
这家伙那一身所谓的外家功夫,在如今的自己面前,简直破绽百出。
且不说新得到的,威能可怕的【舌剑】神通。
单单只是“赤煞镇尸掌”和“桃毒拈花指”,就能瞬间宰了王虎。
两把破洋枪,毫无威胁。
但,杀了他之后呢?
在这个妖魔邪祟遍地、官阀盘根错节的世道。
王虎虽然只是个底层捕快,但他身上披着的是衙门的那层皮。
一旦死在安魂尸铺,必定会引来巡捕房乃至于【镇魔司】的彻查。
李长生不怕普通的捕快,但他现在还不想过早地暴露在拥有求法者的镇魔司眼中。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是一个极其务实的人。
他需要处理一具具诡尸来获取《万寿书》的奖励,但他一个人分身乏术,不可能天天去街上拉皮条找尸体。
更何况,那些真正有钱有势的达官贵人,家里出了邪门事,根本不会直接来找一个贱籍的尸匠,他们需要一个中人。
王虎,就是现成的、最好用的中间人和挡箭牌。
想通了这一层,李长生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柔和了。
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亲自走到桌前,提起茶壶,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高碎茶,推了过去。
然后,他开口了。
“虎爷何必说这般生分的话,你我兄弟情义可做不得假。”
“对了,您这大晚上的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吧?”
李长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亲近,语气却带着一丝了然。
“是不是……有什么扎手的硬货,需要小子去瞧瞧?”
王虎一愣,没想到李长生这么直接。
他仔细打量对方,只见李长生眼神清澈,态度恭敬,丝毫没有居功自傲或者桀骜不驯的样子,仿佛还是那个需要他“关照”的小学徒。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这小子还是识时务的?
王虎心头稍定,脸色也缓和了一些,顺势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架势。
“长生啊,不是我说你。”
“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你在菜市口弄出这么大动静,不是什么好事。”
李长生没反驳,只是点了点头,一副受教的模样。
见李长生姿态放得这么低,王虎心里那点不安又消散了几分,觉得这小子或许只是运气好加上手狠,本质上还是畏惧自己这个捕头身份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两个跟班退到门外守着。
堂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王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脸上难得地挤出了一丝略带讨好的笑意道:
“不过呢,确实也有活给你,报酬都非常丰厚,就是……有点棘手。”
“一般人接不了,我看你小子手艺硬,命也硬,倒是可以试试。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李长生眼睛微微一亮,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虎爷您说,是什么活?只要小子能办,绝不含糊。”
王虎心中暗喜,觉得拿捏住了,便不再犹豫,先说了第一桩。
“城南醉月楼你知道吧?福城最大的粤剧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