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南草坪上的枫叶已经红透了,波托马克河上吹来的风裹着深秋的凉意。
但白宫内部的温度比外面更低,不是天气的缘故,是每个人都知道罗斯福总统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私人医生麦金泰尔在给埃莉诺的密报中写道:
总统每周最多只能主持两次内阁会议,长途演讲和外出访问全部取消,炉边谈话从每周一次缩减至每月一次。
他的双腿水肿已蔓延至膝盖以上,每天有效办公时间不足四小时。
然而罗斯福的神志依然清醒,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衰败,也清楚地知道民主党内部正在围绕他的继承人问题展开一场无声的厮杀。
椭圆形办公室的壁炉前,罗斯福靠在轮椅上,膝头放着一份副总统华莱士刚递上来的《美意贸易协定》草案。
他的手指微微颤斗,但声音依然带着那种惯常的从容。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哈里曼,“亨利认为意大利的欧罗体系可以成为美国资本进入欧洲市场的桥梁,而不是壁垒。”
“但显然我们党内南方的人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亨利在纵容意大利人抢走我们的市场份额。”
哈里曼委婉地提醒,“南方党团已经联合向白宫递交了联名信,要求解除华莱士对战时经济管控的权力。”
罗斯福只是轻描淡写地让哈里曼把联名信归档。
这场演讲将在芝加哥的工会礼堂举行,面向北方工业区的劳工领袖、外贸财团代表和大学知识分子。
他的内核路线在民主党内部被称为“进步自由派”——温和多边主义,持续维持美苏意三方缓和,支持殖民地民族自决。
他曾在公开场合称赞刻律德菈女王的欧洲和平政策,认为罗马合约联盟是“局域经济合作的典范”。
在党内,工会和底层民众支持度极高,芝加哥的汽车工人曾自发募捐为他印制竞选海报。
他与罗马方面的外交沟通顺畅,格兰迪在给刻律德菈的简报中写道:
华莱士是目前华盛顿高层中唯一能理解欧罗体系技术逻辑的人。
但在南方庄园主和大企业财团眼里,这一切恰恰是他的原罪,他们称他为“粉红色的亨利”。
在芝加哥工会礼堂,华莱士站在讲台上,身后是星条旗和工会的蓝色横幅。
他说,“战争已经结束,但和平还没有被赢得。”
“欧洲人选择了罗马合约联盟作为他们的经济重建框架,那是他们的主权权利,不是对美国的威胁。”
“欧洲的市场不需要被征服,它需要被理解。”
演讲结束后,一名钢铁工人联合会的代表握着他的手,“工厂的订单有一半来自欧洲,我们不希望一场新的贸易战毁掉刚恢复的生产线。”
华莱士回应道,“这正是我想要捍卫的。”
与此同时,南方民主党也在秘密集结。
报告显示,仅在第三季度,意大利商船队通过地中海航线完成的贸易额已超过英国同期通过苏伊士运河的总额。
他将报告摔在桌上,对他的同僚伯恩斯说,“华莱士的亲意路线正在摧毁美国在欧洲的经济利益,如果让华莱士继续掌权,欧罗将在三年内取代美元成为欧洲唯一的结算货币。”
随后,他联名致信罗斯福,要求解除华莱士的战时经济管控权力,指责他放任欧罗瓜分全球贸易市场。
信中还附
他们向白宫施压,表示杜鲁门是温和的保守派,在参议院国防委员会调查军用开支舞弊案时表现出色,不亲苏也不亲意,能平衡党内分歧。
如果罗斯福坚持让华莱士留任副总统,南方党团将在全国党代会上公开反对。
罗斯福在椭圆形办公室收到了这封联名信,靠着轮椅将信读了一遍,然后看向哈里曼,“南方人真正怕的不是亨利,是亨利身后的劳工票仓。”
“他们怕工人们有了话语权,庄园主的廉价劳动力就没了。”
“亨利不能走,但他一个人扛不住。”
随后罗斯福让哈里曼去做两件事:
第一,以他罗斯福的名义发表简短公开声明,确认将参与明年大选,暂时不讨论副总统更替问题;
第二,同时邀请杜鲁门添加国防委员会,平衡南方派系矛盾。
离开前哈里曼问道:“这是稳住南方,还是稳住亨利?”
罗斯福只回答道,“……这是稳住这个党。”
白宫在次日发表了总统声明。
罗斯福总统确认将参与明年的总统大选。
关于副总统人选,总统将在明年七月全国党代会上与党内同志共同决定。
在此之前,副总统华莱士继续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