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副在旁人前冷峻精明的剑旗爵面具早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雅典卫城上追逐海浪的年轻女子的面孔。
“………这,自然不会。”
刻律德菈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蓝手杖在地板上轻轻一点。
于是她应允了海瑟音的求舞,而按照海瑟音所言,还能顺便沐浴更衣。
浴室内水汽氤氲,蓝手杖被海瑟音轻轻从刻律德菈手中抽出,靠在浴缸旁的墙壁上。
水晶王棋在水雾中泛着幽蓝的光泽,象一颗被深海包裹的星星。
蓝色的火焰被水床吞没,守信的君王以身伴舞,接受海鱼的更衣。
海瑟音的手指从刻律德菈的领口开始,一颗一颗解开深蓝色军服便装的纽扣,动作比批阅任何一分外交照会都更专注、更温柔。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为恺撒披上外套,此刻她正在为恺撒卸下盔甲。
白发的君王在蒸汽中微微眯起眼睛,任由那双手将她引入温暖的水中,洗去连日在书房里积聚的疲惫。
今晚,洗去她献上的,吐出她渴望的,舞出她期盼的,拥抱她眷恋的。
当刻律德菈靠在海瑟音肩头沉沉睡去时,浴缸里的水还温热。
窗外的冬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从云缝间漏下来,照在奎里纳尔宫花园里那棵黎巴嫩雪松的枝头。
海瑟音没有动,只是将手臂收紧了一点,让恺撒的呼吸更贴近自己的心跳。
她想起多年前,在那片被战火染成灰色的萨罗尼克湾,一个迷茫的少女对着海浪问自己——她能去哪里,她能做什么。
此刻,她的恺撒就睡在她的臂弯里,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卸下了王冠,卸下了权杖,卸下了整个世界压在她肩上的重量。
潮水终于回来了,而她在海的中心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