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仿若罗马重临似梦
    1941年十月下旬,罗马的秋雨将台伯河两岸的梧桐叶洗得金黄。

    奎里纳尔宫花园里的黎巴嫩雪松在薄雾中静静伫立,枝头的白头翁已经南飞,留下空巢在风中轻轻摇晃。

    罗马秩序峰会闭幕后,格兰迪每天早晨都会将最新一批外交电报和国内反应汇编放在刻律德菈的书桌上。

    峰会闭幕后的第一个清晨,海瑟音在拂晓前便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不加糖的红茶和当天的第一批简报。

    她将托盘放在桌角,从文档夹里取出一份刚译出的地拉那电报:

    联军总司令部已正式下达解除巴尔干防线最高戒备的命令,巴多里奥元帅正在起草各部队的撤军方案。

    刻律德菈接过电报逐行细读,联军在过去几年里沿萨瓦河和多瑙河构筑的纵深防御工事群将在保留内核要塞的前提下解除战备,保留骨干技术人员负责维护重型装备。

    她拿起蓝笔,在巴多里奥的方案上画了一道线:防线解除,但工事保留;士兵回家,但装备不丢。

    地中海的和平不需要到处堆沙袋,但环地中海的每一处关键锚地仍然需要能够随时响应。

    几天后,地拉那联军总司令部正式发布命令,巴尔干联军和阿尔卑斯防线全线解除最高戒备。

    在山口要塞里蹲了无数个日夜的士兵们从观察孔后走出来,将机枪的枪机卸下,用油布仔细包裹好。

    迈德漠斯的山地步兵将反坦克炮从岩洞里拖出来,擦掉炮管上的松针和露水。卡厄斯兰那的装甲兵用刷子将坦克履带上的泥土刷洗干净。

    在布伦纳山口,拉比努斯亲自检查了每一个哨位的交接记录,然后对着空荡荡的北坡敬了最后一个军礼。

    解除戒备的命令传遍整个意大利时,正是早晨。

    报摊亭老头将刚到的《晚邮报》和《罗马观察家报》在木板上依次排开。

    《晚邮报》头版印着峰会公报全文,主标题只有简单几个词——“罗马为和平重新划定世界边界”,副标题则醒目地写着“地中海划为帝国之内海”。

    《罗马观察家报》的标题更简洁:“地中海是我们的海。”

    报摊老头将两份报纸并排摆好,摘下老花镜对着旁边正在码放货架的面包师说了一句话:“我活了七十年,经历过焦利蒂、墨索里尼,从来没见过意大利报纸敢用这样的标题。”

    特斯塔乔区,许多熟悉的面孔已经去了北方的工厂或波河平原的合作社,收音机里正在重播女王在峰会闭幕式上的讲话。

    当播到“地中海不再是任何帝国的湖泊”这句时,周围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一个从西西里橘园走出来的老农抬起头:“我曾经在巴勒莫法庭上从女王手里接过地契,现在女王在罗马给全世界划了边界,我们西西里人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大的世面。”

    那不勒斯港务局,老焊工将焊枪面罩推上去,看着刚入港的美国货轮和意大利驱逐舰并排停泊在码头上。

    他的学徒在旁边书着装船单上的编号,忽然指着《晚邮报》上的社论问他意大利是不是真的要成为新罗马帝国了。

    老焊工他拍了拍学徒的肩膀,指着码头上的蓝旗说,帝国需要征服别人,而环地中海同盟是别人主动添加的,多瑙河安全条约也是主动签的,这不一样。

    这面旗不是征服者的旗,是告诉所有人这片海不再需要战舰的旗。

    他在黑板上写下“罗马秩序峰会”和“环地中海同盟”两个词,然后转身面对学生们,说上一次意大利在国际条约中拥有与美苏英平等的签字权,还要追朔到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时的凡尔赛会议。

    但那时意大利被英美法当作次要盟友,在殖民地分配问题上被边缘化。

    这次不同了,多瑙河集体安全条约由意大利主导起草,海峡共管条款由女王亲自提出并逐条敲定。

    意大利是以规则制定者的身份重新回到世界舞台中央。

    他停顿片刻,补充道,这不是帝国的复兴,这是外交的胜利。

    威尼斯广场,祖国祭坛的白色大理石台阶上聚集着数以万计自发前来的罗马市民。

    他们挥舞着意大利三色旗和环地中海同盟的蓝旗,高喊着“女王万岁”“地中海万岁”。

    有人把女王在宪法广场发表“地中海是我们的海”演讲时的照片放大举在头顶,有人将刻律德菈号航母下水时的新闻照片做成海报。

    科尔索大道两旁的阳台上挂满了蓝白相间的旗帜。

    一名从前线轮换回罗马休整的阿尔卑斯山地步兵正坐在祭坛台阶上给老家的母亲写明信片。

    他在明信片上用工整但略显笨拙的笔迹写下了他被围困在萨瓦河上游时听到女王在地拉那演讲的那一刻。

    他的战友从旁边探过头来,指着广场上的欢呼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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