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进退两难
    4月下旬,英军和自由法国部队的登陆行动在诺曼底、布列塔尼和波尔多的滩头上陷入了僵局。

    龙德施泰特从巴黎方向调来的第7集团军预备队和第243步兵师将三个登陆点死死封住。

    瑟堡港外,英军工兵试图在炮火中修复被炸毁的码头泊位,但德军88毫米高射炮平射的弹道每隔一段时间就将修复的栈桥再次炸断。

    布列塔尼方向,自由法国第1步兵师在向内陆推进时遭遇德军装甲预备队的反冲击,伤亡严重,被迫退回布雷斯特近郊的出发阵地。

    波尔多方向的牵制作战更不顺利,登陆部队在多尔多涅河口的泥泞滩涂上被德军机枪火力压制,始终无法越过沙丘地带,先头部队报告“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丘吉尔在战时内阁里对着大幅西海岸地图猛敲桌面:“我们伤亡不小,但瑟堡的码头修不好,坦克上不了岸,德国人的反坦克火力却越来越猛。”

    “戴高乐在布雷斯特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龙德施泰特明明在南面还在和朱安对峙,是怎么挤出预备队来封堵我们的?”

    帝国总参谋长迪尔解释,龙德施泰特没有从巴黎和里昂抽调兵力,他调用的是驻扎在卢瓦尔河以北的后备守备部队和从荷兰方向撤回休整的几个装甲掷弹兵营,这些部队本来是被动固守据点的,但用来封堵滩头正好够用。

    戴高乐在布雷斯特郊外同样焦急万分。他的部队被德军反冲击压回滩头后,士兵们用弹药箱在布雷斯特近郊的农舍旁堆起临时防线,远处德军装甲车的引擎声清淅可闻。

    他向伦敦发去急电,请求英国增派更多装甲部队和战斗机掩护,但庞德明确答复,皇家海军在地中海和大西洋的护航任务已接近饱和,无法在短时间内增派更多兵力。

    滩头上的僵局让远在土伦和里昂的法兰西第四共和国指挥部陷入了更深的焦虑。

    朱安将丘吉尔登陆行动开始以来所有的态势图逐一摊在桌上,他用手指点着东西向封锁线的位置,向坐在对面的达尔朗说:

    英军和自由法国被德军压制在滩头,短期内无法突破,但英国人迟早会增兵。

    一旦丘吉尔从本土再调来新的装甲师,戴高乐就能在布列塔尼站稳脚跟。

    到那时自由法国将不再只是西非的流亡者,而是法国本土上一支有实际控制区的武装力量。

    达尔朗点头回应,第四共和国刚刚成立不到一个月,萨伏依才挂上共管旗,法国人还在观望这个新政权能撑多久。

    如果戴高乐借着英国的舰炮在布列塔尼站住脚,那些还在尤豫的旧军官和地方政客很可能倒向自由法国。

    两人共同的结论是,英国人随时可能增援戴高乐,德国人暂时被压在东线,但龙德施泰特仍然控制着巴黎和整个北部。

    他们在中部和西面同时面临两股随时可能碾过来的力量,第四共和国的战略回旋空间正在被急剧压缩。

    就在此时,里宾特洛甫通过库隆德尔转交的德国秘密照会几乎同时送到了土伦和里昂。

    这份照会措辞极为务实,没有任何意识形态的傲慢。

    朱安将照会全文反复读了几遍,达尔朗则对着海图沉思良久。

    德国人提出的“联手驱逐英国和自由法国”恰好击中他们此刻最直接的威胁:

    戴高乐和英国人的登陆部队就在西海岸,比远在顿河的德军更近、更紧迫。

    朱安对达尔朗说他个人不信任柏林,但德国人现在确实撑不住了,他们需要喘息,而他们确实需要确保英国人和戴高乐不能趁虚而入。

    他不主张接受任何长期政治协议,但建议谨慎接触,试探德国人的真实意图,同时将全部压力集中在西面防在线,确保英军无法突破。

    两人的加密电报在25日傍晚先后送达罗马。

    格兰迪将电报放在刻律德菈面前,面色凝重:

    “两位将军希望谨慎接触柏林,理由很充分,英国人的登陆部队离他们的防线比德国人近得多。”

    刻律德菈仔细读完了每一行字,她理解朱安和达尔朗的焦虑。

    第四共和国刚成立不到一个月,根基未稳,此刻西面被英军和自由法国威胁,北面仍与德军对峙,他们担心腹背受敌,是人之常情。

    但她不能让他们犯下战略短视的错误。

    刻律德菈站起身来,走到大幅欧洲地图前,用蓝手杖点着德国在乌克兰和东欧的占领区,头也不回地对格兰迪说:

    “告诉朱安和达尔朗,德国不是暂时示弱,是被打残后被迫收缩。一旦东线稳住,希特勒会毫不尤豫地撕毁今天的所有承诺,重新南下染指地中海。”

    “意大利深度绑定反法西斯同盟,从华盛顿峰会到联合国宣言,每一份条约都是和美苏英中一起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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