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后,选择了一个让局面保持微妙平衡、无人能够取胜的走法,然后伸出手。
“首相先生,平局。”
丘吉尔低头看棋盘,又抬头看她的眼睛。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用一种比谈判桌前柔和得多的语气说:
“女王陛下真是棋艺高超,这会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一盘棋。”
他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双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
刻律德菈微微一笑。
罗斯福的轮椅被推到棋盘前。
刚才在旁观棋时,赫尔在休息室窗外短暂停步做了个手势,莫洛托夫起身出去与他在走廊里低声交谈,大概是在核对昨天发给莫斯科的条款草案。
罗斯福重新摆好棋子,抬头看着刻律德菈说:“陛下,今晚这场对弈,我只想请您手下留情。”
“总统先生,我只对敌人不留情,而您不是敌人。”
这一局刻律德菈下得更慢,每一步都给足了罗斯福思考的时间,有时她会故意将棋子放在一个稍微暴露的位置,让他有机会发动一次漂亮的局部反击。
然后他在中盘时准确抓住了一处空隙,用马和象的组合吃掉了她一匹关键的兵。
罗斯福抬起头,眼中带着得意的笑意。
刻律德菈用棋子轻轻回应了他的反击,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赞赏。
最终她以同样的方式和棋。
罗斯福将棋子一颗颗慢慢收进棋盒,忽然用闲谈的语气问了一句:“陛下,陛下这个称呼在意大利语里怎么说?”
刻律德菈回答:“Maestà。拉丁语源,意为‘伟大’,但不是伟大的个人,是伟大的责任。”
莫洛托夫这时刚从走廊回到壁炉旁,听到了这段对话。
他在棋桌旁坐下,没有象昨晚那样板着脸,而是摘下眼镜慢慢擦拭,抬起眼睛说:“陛下,您昨晚对火鸡的称赞,比您在谈判桌前的所有发言都让我困惑。”
“一个从阿尔卑斯山麓走出来的君主,怎么能吃火鸡吃得那么开心?我以为意大利人只吃意面。”
他全桌再次爆发出笑声,刻律德菈举起酒杯向莫洛托夫微微倾斜:“外交人民委员先生,我是战士,不是厨子。”
莫洛托夫难得笑着点了下头。
宋子文始终没有下棋,他坐在靠近壁炉的扶手椅里,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茶,看着棋盘上黑白棋子的交替移动。
夜色渐深,留声机里的爵士乐早已放完,壁炉里的炭火也烧到了最后一丝馀烬。
窗外华盛顿的雪停了,月光将南草坪上的积雪照得泛着银光。
五人互相握手,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