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可以承诺,英国原则上不反对战后在地中海与意大利创建某种形式的联合防务安排。”
莫洛托夫不耐烦地打断了英意之间的扯皮。
地中海岛屿和运河的归属与他无关,他需要的是春季反攻的明确承诺:
“陛下,首相先生,我们在这里讨论战后岛屿的归属,但高加索前线的士兵正在用剌刀和反坦克手榴弹阻击古德里安的坦克。”
“斯大林同志希望听到的是春季攻势的明确承诺,而不是关于战后安排的讨价还价。”
刻律德菈转向莫洛托夫,她早已准备好了这份方案。
昨晚她在绿厅反复推敲了这个分层预案,知道苏联人会对任何不承诺地面全面反攻的方案感到不满,但这是意大利在冬季唯一能做出的现实承诺。
“外交人民委员先生,我昨天已经阐明:意大利主力目前陷在远东,本土与巴尔干兵力维持现有防线已接近动员上限。”
“隆美尔的防线虽然缺乏装甲预备队,但他在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沿多瑙河和萨瓦河修筑了完整的纵深梯次防御体系,正面强攻需要消耗大量的弹药和兵力。”
“当然,我理解高加索战线对同盟全局的生死攸关。因此,意大利提出以下分层作战预案,作为对苏联春季反攻的直接回应。”
她逐一展开方案的要点。
“第一阶段,苏军在高加索发起反攻的首月,意大利将出动巴尔干方向全部可用的轰炸机联队,配合英国地中海航空兵,对隆美尔后方的多瑙河铁路桥、贝尔格莱德北郊编组站、索菲亚以北公路枢钮实施持续大规模空袭。”
“这些目标是隆美尔向东线输送兵员和物资的必经之路。切断它们,就能直接减缓德军增援高加索的速度。”
“这一阶段不涉及地面进攻,可以在冬季气象条件下立即执行,不需要等待春季化冻。”
“第二阶段,当苏军在高加索反攻取得决定性突破、德军被迫从巴尔干抽调至少半数兵力东调之后,意大利地面部队会发动局部反攻,目标收复巴尔干北部小块平原并创建新的前沿防线。”
“这意味着地面进攻的规模和节奏完全取决于高加索方向的战果。苏军打得越好,意大利的反攻就越有力。”
“如果苏军无法取得决定性突破,意大利只能继续以空袭牵制隆美尔,不会冒险发起地面进攻。”
莫洛托夫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听完方案后沉默了片刻,然后将双手平放在桌上,一字一顿地做了结论:
“陛下,您提出的方案中,第一阶段空袭是完全可行的,斯大林同志会对这一承诺表示认可。”
“但第二阶段地面进攻,您设置的前提条件过于苛刻。红军是否能在高加索取得‘决定性突破’,不取决于某一个时间节点的战果,而取决于德军是否能在整个南线被持续削弱。”
“我们不能把意大利地面反攻的触发条件交给战场上不确定的变量,这不是折中,这是推迟承担同盟义务。”
“斯大林同志无法向红军前线指挥官解释:为什么他们在高加索流血牺牲,意大利人却要等德军撤走才能前进。”
丘吉尔听着莫洛托夫与刻律德菈的交锋,暗自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
他对女王的方案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她承诺的有限空袭不会让意大利在巴尔干过度扩张,而“苏军突破后方才发动地面进攻”的限制条件恰好将意大利的战后势力范围约束在战场现实的框架内。
如果苏军在高加索取得决定性突破,德国人会把隆美尔的预备队抽空,意大利人顺势收复部分失地无可厚非;
但到那时,隆美尔的防线早已被掏空,意大利的地面推进范围也会受限于战场态势,不可能从巴尔干北部一路推到中欧去。
她的分层预案在战略上对英国有利:既安抚了苏联的催促,又限制了意大利的扩张空间,同时还削弱了苏联在东线速胜后可能涌向西欧的战略压力。
双方继续坦诚交换意见,并达成了充分的交流后,刻律德菈与罗斯福单独会面。
红厅角落里,他的轮椅被推到壁炉前,手里握着一杯温热的咖啡。
没有莫洛托夫在场,没有丘吉尔的雪茄在对面袅袅升起。
他的语气比在谈判桌前更直接,也更温和:
“陛下,丘吉尔昨天对我谈了他对战后地中海秩序的担忧。他认为意大利如果在巴尔干全面反攻,战后会独霸地中海和巴尔干半岛。他希望我约束您。”
他将咖啡杯放在轮椅扶手的托盘上,“但我也告诉他,意大利在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用巴尔干的防线和地中海的护航为同盟做的贡献,让您有权在战后获得与其贡献相匹配的安全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