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属印度支那总督卡特鲁已于数日前向日本递交了允许日军和平进驻的照会,但日军根本不等手续走完。
坦克纵队碾过镇南关外潮湿的红土,工兵在炸毁的桥梁残骸上搭起浮桥,步兵从稻田间的堤埂迂回包抄,法国殖民军在各处据点稍作抵抗后纷纷撤出。
河内被占领,随后,海防港的码头上,日本海军陆战队的登陆艇在晨雾中冲上滩头。
滇越铁路的终点被掐断了。
中国战场在宜昌失守后,整个云南和四川的国际补给命脉只剩最后一条主要信道——从缅甸仰光港上岸,经滇缅公路穿越大山运入昆明。
这条路仍通着,意大利商务船队自前一年起已将大部分援华物资从海防转运仰光,由英国殖民当局代为清关,再由国民政府西南运输处接管,装入挂着各色民用牌照的卡车,沿怒江和澜沧江之间的悬崖公路继续北上。
驻重庆商务代表与国民政府军政部后勤司司长俞大维几乎每天保持直接连络。
翁文灏转告罗马,中国方面请求意大利继续维持民用货轮在仰光—新加坡—曼谷航在线的定期运营。
日军在占领河内和海防后,陆军主力沿红河三角洲展开,但在越泰边境一线严格停驻,没有向泰国境内推进一步。
康皮翁尼的远东舰队已经在该海域保持不间断巡逻。
日军可以南下,但不敢越过那条线,因为线那边是曼谷,而曼谷的码头上升着萨伏依蓝旗。
南海的六月炎热而潮湿,热带风暴正从苏禄海方向蕴酿北上。
日本联合舰队在攻克印度支那后没有将主力撤回本土,而是分兵多路部署在南海各个战略方向。
山本五十六在柱岛锚地写给军令部的绝密评估中明确指出:
南下战略的根本障碍不是英法海军,英法已被牵制在欧洲,而是意大利远东舰队。
这支舰队控制着马六甲海峡西侧入口,从安达曼海到暹罗湾的整个航线都在其巡逻范围内。
山本在评估结尾写道:
“意大利舰队目前仍处于中立状态,但其巡航范围完全复盖帝国南下的所有主要航线。”
“如果我们需要在法属印度支那和荷属东印度创建前进基地,就必须考虑在开战初期以航母机动部队对锡兰或曼谷港实施先制打击。”
“但此行动必须在德意全面开战、意大利远东兵力被迫回撤地中海之后方可执行。”
日本外交部门则向英美同时递交了语气温和的照会,承诺不会主动进攻英属马来亚和缅甸,也不会威胁美属菲律宾,希望各国继续维持正常贸易。
但东京的报纸上已经开始出现“南洋资源圈”、“帝国生命线”等字眼。
6月4日下午,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召集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和贝利亚讨论法国战败后的欧洲局势。
所有情报显示德军主力正在向中东欧方向集中,维也纳、布达佩斯、布加勒斯特的外交渠道同时传来德军部队调动迹象。
斯大林用烟斗敲着桌面说:“希特勒正在把重心从法国移向东欧。他下一步要么是巴尔干,要么是——我们。无论他选哪边,我们都必须确保西部边境有足够深度。”
国防委员会随即下令向基辅和白俄罗斯特别军区增调部队,同时加速在黑海沿岸修筑岸防工事。
莫洛托夫在当天发给驻莫斯科意大利大使的非正式外交谈话中表示:
苏联尊重意大利在地中海的中立地位,希望继续维持对意能源和原材料的稳定供应。
在华盛顿,日本南下印支的消息传进白宫时,罗斯福正与国务卿赫尔、财政部长摩根索讨论对日政策。
赫尔认为日本北进的可能性因陆军被牵制在中国而大幅降低,南进则直接威胁美国在菲律宾的殖民地和对东南亚的贸易网络。
罗斯福决定立即收紧对日战略物资出口,废钢铁和航空汽油的出口配额被削减至近乎于禁运的水平,石油出口的管控也在逐步加严。
亚洲舰队司令哈特上将奉命率旗舰“休斯顿号”重巡洋舰和数艘驱逐舰抵达马尼拉,加强巡逻。
同一天,赫尔召见日本驻美大使,用极为冷淡的外交辞令表示美国希望日本保持克制,并重申美国对菲律宾的安全义务。
日本大使没有做出任何实质回应,只是保证帝国暂不寻求在南海扩大军事行动范围,这句话他在东京出发前就已经背熟了。
丘吉尔则在6月5日向战时内阁通报了日军占领河内和海防后的南海局势。
他指出日本已经开始对马来亚和新加坡形成侧翼包抄,皇家海军目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