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石油航线
    财政大臣蒙蒂教授用最少的字描述了一季度的数据:“通胀回落,工业用电量与造船开工率同步回升,造船厂的新分段焊接速度上来了,巴尔博副首相问今年能不能把两艘驱逐舰的入列提前。”

    刻律德菈在批注栏写了一个字:“可。”

    工业大臣阿奎斯蒂伯爵随之呈交了关于减少对德贸易依赖的具体方案。

    方案里包含一项从英法殖民地进口铝土与锡矿的补充协议、一个与希腊联合投资的地中海新修船坞框架,以及一份水电替代煤电的两年过渡表。

    四月下旬,德国签署《反共产国际协定》,同时德国的邀请函也由柏林送达罗马。

    希特勒希望义大利也能加入,邀请函的措辞客气而克制,但结尾处的那句话仍然透出试探的意味:“期待义大利站在历史正确的一边。”

    刻律德菈把邀请函放在外交照会叠的最上面,叫来格兰迪。

    “回函:义大利王国感谢德意志帝国的邀请,但重申义大利外交独立原则。义大利不参与任何意识形态同盟。此立场不针对任何一国,也不为任何第三国而改变。

    格兰迪在当天下午将回函原文发送至德国驻意大使马肯森,马肯森接过回函时没有立即合上文件,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将回函连同他上个月的例行述职报告钉在一起,注上标记:“罗马第二次委婉拒绝”。

    后来据柏林外交消息人士透露,希特勒看到这份回函后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大发雷霆,只是将纸往桌上按了按,说了一句:“她又在说‘不’。”

    4月下旬,刻律德菈在御前主持了一场闭门会议,与会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精简:格兰迪、巴尔博、里卡迪、阿波罗尼,翁贝托。没有记者,没有速记员,只有维吉妮娅一个人在做记录。

    刻律德菈没有开场白,用蓝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三条线——波斯湾、红海、地中海。三条线首尾相连,从巴士拉和阿巴丹开始,经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最后在那不勒斯和里窝那的炼油厂卸船。她的笔尖在每一条线上停顿的时间都很短。

    “英法同意开放这条航线。在他们看来,这是用义大利海军的地中海巡航能力换取波斯湾石油稳定西运的划算买卖。保持现在已有的近海巡逻队和水面舰群,义大利油轮挂本国旗,护航由第三舰群负责。英国和法国各自承诺用他们在波斯湾和红海沿岸的海事联络站提供反海盗情报。”

    格兰迪补充了《地中海石油协定》的基本框架:每月运量确保一个基线,油价按合同周期浮动,英法舰队在波斯湾—红海段提供分段护航,义大利在中地中海枢纽区交汇,并承担起整个地中海段全程巡逻。

    他停顿了一拍。

    “代价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港口使用权——英国和法国商船在非战时可在塔兰托和那不勒斯优先补给燃料和淡水,使用泊位不超过分配给对方的指定配额的一半。”

    “第二部分是护航配合——义大利舰队在地中海护航时需响应英法商船的海上安全通信,但不承诺任何联合作战或自动防卫义务。”

    巴尔博接着说:“这批油轮进入地中海后,舰队的主要巡航线可以借此重新规划。西西里海峡封锁演练和爱奥尼亚海防区的常态化巡逻密度将同步增加;亚得里亚海入口的磁力探测站已在上周完成首次联调,雷达数据链可实时同步至塔兰托基地。”

    里卡迪展开海图,用航母模型压住图角。“陛下,演习计划已经拟好。主力舰群在撒丁岛以西进行实弹射击和夜间编队机动,两个驱逐编队分别模拟封锁方与突破方,场景就设在中地中海航道的交叉点上。德国人一定会知道。英国人也会知道。”

    翁贝托将账册翻到燃料储备的最新数字,补了一句:“那不勒斯港的新建油罐已同步完一半,其中为首批波斯湾进口预留的独立油罐已进行涂层敷设,预算在账。”

    5月6日,兴登堡号飞艇在美国新泽西州莱克赫斯特着陆时起火坠毁的消息传到罗马,已经是当天傍晚。

    义大利驻纽约领事馆发回的电报只有寥寥数行,描述了飞艇如何在系泊塔前突然起火、如何在不到一分钟内烧成一地残骸。

    英国合众社的新闻照片第二天才送到,画面上那团火球映亮了整个停机坪的夜空,地面上的人仰著头,影子被拉得又长又细。

    刻律德菈把电报放在左手边那叠“已阅”文件上,格兰迪问她是否需要发表一份官方慰问声明,她说不必。

    最终罗马各报只在国际短信栏里登了一条不到两百字的新闻,标题是“德国飞艇在美失事”。

    “不嘲讽,不站队,不替德国人宣传他们的悲剧,也不要让人觉得我们在幸灾乐祸。”

    刻律德菈停了片刻,又说了一句她知道不会被记进任何外交档案里的话:“齐柏林飞艇是希特勒最喜欢的宣传工具之一,看来他以后只能用地面上冒烟的东西来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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