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六世后来在回函中亲手加了一句:“我有一位在同年即位、比我更年轻的君主作为同一代人的参照,这让我对王冠的责任感到不那么孤单。”
同一天中午维吉妮娅在整理外交函件时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女王刚加冕那几天,桌角也收到过一封从白金汉宫发来的乔治五世贺电,日期恰好比现在这封回函早了一年零两个月。
12月经济稳步回升后,奎里纳尔宫召开了内部战略储备专题会议。会议由巴多里奥元帅和国防部长巴尔博共同主持,与会者寥寥:梅塞、里卡迪、塞涅卡、阿波罗尼,以及以那不勒斯亲王身份列席的翁贝托。
会议桌上摊著三张地图:一张北部边境地形图、一张地中海海图、一张北非港口分布图。
刻律德菈的开场白很简短:“国内吃上饭了,现在该储备明天的子弹。不是明天就要开枪,而是要让任何想开枪的人,在瞄准镜里看到我们的防线。”
北部边境方向,巴多里奥以木杆指向特伦蒂诺和朱利安阿尔卑斯山口。
那些要塞的数字在账上压了一年多,第一批水泥浇筑的防炮掩体轮廓已经成型,部分山体坑道开始向岩石深处延伸。
元帅将要塞群部署的时间表精确到了每个季度该完成哪些永备工事,并指出逐火军弹药消耗表应与地方预算统计同步提交,避免战时统筹脱节。
地中海方向,里卡迪汇报了港口燃料储备数据和舰队例行巡航的密度,他摊开地中海海图,逐一说明了主要港口的燃料储备和舰队巡航密度。
“港口燃料储备延续今年六月英美贸易协定框架下的补充周期,目前库存水位可以支撑舰队在不需要任何外援的情况下运行足够长的时间。”
“第一、第二舰群在撒丁岛—西西里岛沿线的基地弹药库已完成重新分类储存,所有不适于长期存放的旧批次引信和发射药已全部移出。”
“我要的不是从塔兰托扔锚到巴勒莫。”
刻律德菈抬起眼睛,“是如果有一艘不明国籍的潜艇突然在马尔他以东上浮,我们的巡逻舰能在它下潜前的几分钟内,把它锁定在船钟上。”
里卡迪微微颔首,“是。第三舰群巡逻密度保持不变,撒丁岛基地弹药库已完成重新分类储存。另,主力舰群可在二十小时内完成紧急出港。”
北非方向,运输航线清单上将主要港口的仓储容积、中转频次与目前正在维修的几艘驱逐舰维修周期做了交叉排期。
格拉齐亚尼元帅从的黎波里发来的简报中,主动将沙漠纵深物资前推的方案改为分季分批储备,并注明南部绿洲水源地沿岸的巡逻公路正在由原工程兵分段铺筑路基。
塞涅卡将一批改进版布雷达0机枪的适应测试转至阿尔卑斯山麓永久试验场,不再依赖沙漠和西班牙前线的反馈。测试数据同时归档送布雷西亚兵工厂,作为后续机加工夹具调整的参考依据。
同日下午,阿波罗尼以极平淡的语调提出了一项建议:“为北部边境山区的村庄修路。修的是‘民防备用路’,以合作社的名义立项,地方政府出劳力,工程兵提供设计和测绘。”
“修完后并入边境要塞群后勤体系,平时用作合作社集货运输,紧急状态下作为军用辅助补给线。首批试点可以选择皮埃蒙特—奥斯塔谷地的两个合作社转运点。”
刻律德菈听完,批了两个字:“立项。”
罗马的冬雨还在下,但面包店门口排的队比去年短了一半。
特斯塔乔区救济站的烟囱仍然每天早晨冒烟,只是棚子旁边那张登记桌换了用处。以前是领救济粮的签字台,现在是合作社贷款和中小企业信贷担保的咨询点。
十一月第一个星期,刻律德菈签署了一道放宽私营企业开办限制的行政令。
核心就一条:雇工不超过一定人数的私营作坊和零售店,开业无需预先审批,只需向地方商会登记备案。登记表由财政大臣蒙蒂与内政部常务副部长阿波罗尼联合规范,注册登记费全部免除。
另外,翁贝托亲王在那不勒斯军团的修械所里清点出一批早已不用于现役装备的旧机床,经塞涅卡核查后移交给那不勒斯港务局,转为中小企业培训用机。
文件附了梅塞将军署名提交的整编中淘汰军需表格,阿波罗尼在附件中注明,各地审计员需每季度对登记备案的作坊抽样检查一次,检查标准与旧有特权性审查不同——只核实雇工花名册与工商登记是否相符。
经济开始走出最低谷,蒙蒂在月度经济评估会上终于不再使用“止住了下滑势头”这种措辞,而是用了“底已经踩实了”这几个字。
失业登记人数连续几个月下降,以工代赈项目陆续收尾,波河防洪加固和普利亚灌溉渠疏浚的主力队伍正在逐步转入常规维护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