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只领到半个月的工资。”
“你怕不怕?”翁贝托问。
刻律德菈将手杖轻轻转了一下,壁炉的火光在水晶王棋上碎成无数个细小的橙金色光斑。
“怕什么?怕赤字降不下来?怕英国的贷款还不到账?还是怕拖拉机不如坦克好卖?”
她微微侧过头,蓝色的眼睛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墨索里尼留的烂摊子不是一个月能收拾完的。我们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把炸弹线扩成犁刀线,接下来只能等。”
“等著看合作社的种子发芽,等著看转产工厂开足马力,等著看亚的斯亚贝巴港口的第一批货箱报关。”
翁贝托没有再问,他上前一步,从内兜掏出那张母亲抱着襁褓中妹妹的旧照片,轻轻放在舆图桌的边沿。
照片背面老笔迹的最后一句话还清晰:“你要照顾好她”。
他没有重复那句话,只是把照片推到边上。
刻律德菈低头看照片,没有再把它还给哥哥,只是将它收到舆图台抽屉最底层那本旧棋谱的夹层里。
兄妹二人没有再说话。
炉火烧到最旺时微微崩开一块年久的木炭。
经济振兴委员会的第一次全体会议定在明天上午。维吉妮娅已在隔壁整理完名单,此刻正轻轻推开舆图室的门,手里端著一杯刚煮好的热茶。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茶杯放在桌角,后退几步。
茶水的热气在冬夜里缓缓升起,被窗缝透进来的最后一阵寒风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