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午夜刻律德菈率众人入宫劝父退位时,众人的呼吸曾让壁炉的余烬微微颤动。
仅仅十二个小时后,凌晨的行动已像一场外科手术般精确地结束,而那些更错综复杂的、属于白昼的摊牌,才刚刚落子。
此刻墙上义大利统一三杰的油画肖像已被暂时取下,换上了一幅巨大的义大利半岛地图。
墨索里尼的照片连同一堆法西斯宣传册被侍从装进纸箱,送往档案室的最深处。
书桌上昨晚摊开的退位诏书已经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叠连夜拟出的文件。
蓝色手杖靠在椅边,水晶王棋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女王坐在书桌后面,落笔前先抬头看了一眼地图上用蓝灰两色分别标注的己方与观望地带。
她颁布了以新女王名义发出一系列政令:
撤销法西斯党全部合法地位,没收其在罗马的总部及地方所有办公场所,并解散国家法西斯党,取缔法西斯大委员会、特别法庭及黑衫军。
普通党员不予追究——但凡未参与暴力罪行、未担任中高层职务者,登记后准予回归平民生活。
清算范围限定于核心骨干:大委员会成员、ovra秘密警察高层及参与暴力镇压的党徒。
设‘国家和解委员会’,由司法大臣主持,受理轻罪者自首与赦免。既往不咎,来者可追。
自即日起停止对衣索比亚的一切军事行动。所有已派往厄利垂亚和东非各港口集结的部队,原地待命,等待回国指令。
…
随后是一系
。戒严期间,所有军警单位由军政大臣统一调度,任何未经授权的调动均视为叛乱。
拉比努斯上校晋升为陆军准将,第二步兵营正式扩编为王室第二步兵旅;
塞涅卡中校晋升为炮兵上校,兼任陆军炮兵总监;
马尔蒂尼正式任命为王室宪兵司令部行动处长官,其麾下黑蝎部队编入宪兵序列,成为直属王室的快速反应部队;
阿波罗尼任命为内政部常务副部长,兼国家和解委员会秘书长,负责清除法西斯残余、审查官僚系统;
缇里西庇俄丝以圣修女身份留在梵蒂冈,作为女王与梵蒂冈之间的非正式联络人,她还将负责协调战后孤儿
维吉妮娅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著一杯刚煮好的意式浓缩——不是平日里的茶。
“陛下。”
灰绿色眼睛的侍女低声说,同时将咖啡杯放在桌角,“罗马广播电台说,已经有民众自发前往特斯塔乔区救济站门前献花。面包师的队伍从日出前就开始排队。臣确认过,没有组织者,都是自己来的。”
刻律德菈接过咖啡,没有说话。她注意到维吉妮娅的眼角比昨夜多了一圈细纹——这个细节让她心底某处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多久没睡了?”
“臣不困,陛——”
“现在去睡,四个小时后回来。”
维吉妮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退了出去。退回隔壁休息间,和衣躺下,闭眼前在黑暗中默数了一遍所有需要在四小时后向女王汇报的联络列表。
上午,阿波罗尼被紧急召入奎里纳尔宫。
内政部那位曾经二十三年无声无息、以笔误为十七个人擦去生命威胁的文官,此刻站在新女王的书房里,双腿微微发颤。
刻律德菈没有让他在办公桌前站立太久。
“坐。”
阿波罗尼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的前半部分,背不敢靠后。
“阿波罗尼先生。”桂子初生傍月香
刻律德菈的声音平静而直接,“你在民政系统待了二十三年。你知道哪些人是真心拥护法西斯,哪些人是被裹挟的。我需要在最短时间内稳住官僚体系——不能大清洗,不能让行政系统瘫痪,但也不能让真正的法西斯骨干留在要害位置。你来做。”
阿波罗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陛下,臣臣只是一个副司长”
“从今天起,你是内政部常务副部长,兼国家和解委员会秘书长。”
刻律德菈将一份写好的任命状推向阿波罗尼。
阿波罗尼低头看着那份任命状,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三十三年来第一次,他跪在地上不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哀求,不是为了在灰暗的走廊里躲藏。
他跪下,是因为有人终于看见了桌下那些他没有烧掉的档案。
“臣臣”他哽咽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起来。”
刻律德菈的声音很轻,“阿波罗尼先生,你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处理档案。现在,你有了权力重新归档整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