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宴会
中心,另一种法则的象征。

    刻律德菈握着手杖,水晶王棋抵著掌心。

    她十三岁了。

    在另一个世界,十三岁是初中的年纪,是背著书包上学、和同学打闹、放学后偷偷玩手机的年纪。

    而在这里,十三岁的她已经赢了义大利顶尖的棋手,已经开始用棋局逻辑推演整座王国的局势,已经开始记住那些将来可能会用到的人。

    不是因为她是天才。

    是因为她不敢不是。

    她知道历史会走向何方。

    她知道墨索里尼会与希特勒结盟,知道义大利会被拖入另一场更大的战争,知道萨伏依王朝最终会在一片废墟中走向终结。

    她知道父亲会在1946年退位,知道翁贝托只会做一个月的国王,知道君主制会在一场公投中被废除。

    她知道这一切,像知道一盘已经下完的棋的结局。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她已经身处其中的棋局里,她能不能改变什么。

    手杖在她手中微微握紧。

    水晶王棋映出窗外的万家灯火,映出罗马的夜色,映出一个十三岁少女沉默的侧脸。

    棋盘已经铺开,棋子正在就位。

    窗外,1928年的夜风穿过奎里纳尔宫的柱廊,发出低沉的呜咽声。远处的台伯河静静流淌,像一道无法更改的边界,分割著罗马的过去与未来。

    刻律德菈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手杖靠在床沿,水晶王棋在黑暗中微微发著光。

    明天还有新的棋局。

    而她的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