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域王柬
奈,也感受到了那落子无悔的决心:“世事如棋,棋如人生,只要隐域一日未入世,你我之间的这盘棋,便永远下不完。”

    “入世”二字让王柬陷入沉思。十六年前,年仅十四岁的宁司鸢,与其祖父宁道生来到隐域求医。那时正是天机的越行舟率领八万黑甲军攻打隐域。幸得宁家祖孙二人的鼎力相助,隐域方能击退越行舟的八万大军。

    那时的王柬,尚未在武林中崭露头角,更不是什么至尊强者。他只是鬼医星墨座下的一个药童,终日依靠照料药田换取微薄报酬维持生计。大战来临时,他只能站在人群中远远观望,无能为力。但正是那个血气方刚的年纪,目睹了宁司鸢拖着病体却能力挽狂澜,深深激励着隐域的少年们奋发图强。

    后来,他在一次见证山猿与鹤打架过程中悟道,开始练气,习武。历经十年寒暑,终成至尊。

    昭华殿内,宁司鸢‘噗通’一声跪到地上,她的双手死死攥着裙裾,指节泛出青白,蓄了多时的泪终于坠下来,“烨帝此举…应是冲我而来…”喉间像是堵着灼热的炭,每个字都烫得声音发颤,“是乜鸢…害了殿下…”

    “傻孩子,你道什么歉啊?”司马长庚快步上前将宁司鸢拥入怀中,“如今夏州烽烟已燃至玉宸关…这场战争里,你我早就是那砧板上的鱼肉…”

    话虽如此,可宁司鸢仍感自责,若她能早点知道母亲的下落,如今之局面便会避免,母亲也不必在敌国看人脸色。

    “来…”司马长庚将宁司鸢从地上扶起来,挽着她走向描金卧榻,绛纱宫灯在二人身后投下交错的影。“说说罢,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

    宁司鸢闻言犹豫了下,霍然起身,执笔写下“隔墙有耳”四字,口中却温顺应道:“好”

    司马长庚看后心领神会地望向女儿,母女俩在飘摇的光影里相视一笑。那源自血脉里淌的默契,何需言语?

    暮色渐沉,烛影摇红。

    宁司鸢的声音气若游丝。在述说着往事的同时,她会将关键部分写到纸上。原来当年冰宫竣工时,夏帝为守秘密竟屠尽所有工匠。却有数人藏身宫闱深处,窥得宁司鸢真气紊乱的规律,趁其不备将她推入滚烫的岩浆池。

    司马长庚闻言浑身剧震,素来沉静的眼眸掀起惊涛骇浪。那岩浆池她曾亲眼所见,那岩浆池光是站在上方的崖口便会烤得人脸生疼,若是探出头向下望更足以灼伤肌肤,若坠入其中…只怕须臾便会灰飞烟灭。念及此,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后来呢?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一刻,我的恐惧与绝望被随之而来的灼热与剧痛取代,就在我以为自己的肉身即将陨灭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竟将她推向了另一个极端……”

    宁司鸢的眼中泛起奇异光彩。那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冰与火交织,既矛盾又和谐。她惊讶发现,剧痛化作暖流在经脉中奔涌,她忽然能听见三丈外冰棱凝结的咔嗒声,能看清百米外火焰里跃动的靛青色芯蕊。更惊人的是,被岩浆灼伤的肌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宛若初生婴儿般细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宁司鸢感到浑身充满力量,似能摘星揽月。从小到大,她的身体从未像此刻这般畅快,以至于让她忘记了身处险境,忘记了那几个人,她渐渐沉寂在一种微妙的状态之中。

    “置之死地而后生,”司马长庚有些难以置信,这种情况,即便当年得知宁司鸢掉入岩浆之中,多半也不会认为她还能活着了。“想不到,化解你体内真气的法子,竟是这般不可为之之事。那这些年,你一直都在那岩浆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