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雨绸缪
而立,烛火在他眉宇间投下阴影:“北凛乱局,怕是一时难解。”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北方。司马千澈摩挲着手中的几枚棋子:“烨帝与肖衍,无论谁胜……”他忽然将一枚棋子按在北凛的疆土:“都不如让他们两败俱伤。”

    “烨帝与肖衍……”景晏忽然轻笑,将黑子白子同时推入北凛,“两虎相争,确为上策。”

    司马千澈指尖摩挲着光洁的下巴:“难的是如何点燃这把火。”

    两人都明白,北凛此时正是趁虚而入的最好时机,无论天机王肖衍,还是云荒女君烨帝,都没有理由坐以待毙。但以夏州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并无分身之法。

    “比起这个……”景晏忽然望向窗外的残月,“我更好奇乜鸢的下一步动向,此次,她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此次三国物资采买行动能如此顺利,七分功劳当记在乜鸢在北凛王城的那场刺杀。

    自那抹戴着面具的身影消失在北境风雪中,三国悬赏令上的数字已堆成金山。然而,三国的赏金虽极具诱惑,却犹如石子掷入苍茫瀚海,波澜虽起,终归于平静。

    究其缘由:无非是那副精美的面具下,至今无人得见真容;另外,连邵玄冥都折戟沉沙,普天之下,恐怕唯有十大至尊里那几个老怪物能与之一战;并且此女来去如风,每次现身必掀起惊涛骇浪,转瞬却又化入江湖烟波,唯余茶肆酒坊里的传说愈演愈烈。

    “你们说,她会不会去玉宸关?”景晏忽然这样问。

    孟星魂眼中精光乍现:“若真如此,那可精彩了!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于她而言易如反掌,至于能否以一敌百……”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有待考证。”

    “当真这般了得?”景晏挑眉,将信将疑。

    那日匆匆一瞥,司马千澈竟对戴着面具的乜鸢,心生莫名的熟悉感。但也仅仅是一瞬,因为司鸢已经在那下面十几年,绝无生还的可能。“不管怎样,如今北凛内乱,自顾不暇,我们只需应对云荒和天机。而乜鸢的动向,或将成为我们应对局势的关键。”

    景晏点头,目光深邃:“不错。不论她对谁下手,只要不是对我们,那便只有利而无害。”

    他顿了顿,又道:“明日进城公子采购一些肉干。肉干轻便易携带,饱腹感极强,特别适合骑兵战斗时食用。”

    司马千澈修长的手指划过账簿上猩红的赤字,烛火将他的侧影投在帐幔上,明灭不定。“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他轻叹一声,指尖在某项支出上重重一点,“单是这批冬衣,就耗去关堇台三成库银。”

    忽见他眉峰一挑,将账簿“啪”地合上。烛光火映得他眼中精光乍现:“此行我另有一计,天机沃野千里,稻麦两熟,粮食储备丰富。”说着从袖中取出个锦囊,倒出几粒煮过的麦种在案几上滚动,“云荒的黄土,北凛的冻土,若他们皆种下这些……”

    景晏意味深长的道:“待来年青黄不接时,我们囤在关外的百船粮食,可就是救命菩萨了。”

    孟星魂闻言猛地拍案而起,茶盏里的水纹荡开一圈涟漪:“太好了!这一箭双雕之计,既解我军粮草之困,又能断敌国根基!”

    景晏却将手中折扇“唰”地收拢,在掌心轻敲三下:“非也。”他踱步至窗前,月光为其脸上的轮廓镀上银边,“煮种之计不过是为我们争取时间。真正的棋眼……”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头,“在北凛。”

    “北凛?”孟星魂将手中茶匙放到瓷盘上,“天机虎视眈眈,云荒蠢蠢欲动,我们何必非要……”

    “公子。”他的话音被突如其来的叩门声打断,三轻两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