割开叶桑峪肩上的衣料,查看其背上的箭伤,箭镞入肉,周围肌肤已现黑紫,显然箭尖上含有剧毒。
玉青道眉头紧锁,神情凝重道:“此箭竟有剧毒,幸好公主及时服下龙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龙涎乃是从龙岩花果实中提取的汁水炼制而成,可解天下奇毒。而龙岩花生长在火山多发地带,百年开花结果,然而成熟只在火山爆发岩浆过境的一瞬,采摘艰难不说,更有生命危险,是极其罕见的稀世珍品。
“公主请忍耐一下,会有些疼痛。”玉青道从药箱中取出刀片加热切开箭镞周遭皮肉,再用精钢钳子娴熟地将箭镞自伤口中夹出。
叶桑峪紧咬牙关,强忍着疼痛,不发一声。
接下来止血上药一气呵成。药液滴到叶桑峪的伤口处逐渐泛起一阵清凉之感,随之疼痛减轻,周围的黑紫也逐渐消退,伤口渐渐愈合。待伤口处理完毕,叶桑峪的额头上已布满了细汗。
“公主今夜好生休息,明日午时我们再动身。”
叶桑峪缓缓点头,然而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叶桑峪柳眉微蹙,手刚摸上身侧的剑鞘,便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肩膀,玉青道示意她稍安勿躁。
玉青道打开房门,只见一位穿着天机服饰的人站在门外,此人神色焦急,见到玉青道,急忙拱手道:“大人,我们在客栈内发现了此物。”
说着,那人将一个纸包递给玉青道。后者接过将其打开,里面竟是黑乎乎的粉末,他放在鼻子处闻了闻,眼神登时变得有些凝重。这一路,他们遭遇数次暗杀,死伤惨重,虽然每到一个地方都有人接应,但架不住对方人多,且又在人家的地盘上。
他回头看了眼屏风,道:“公主小心,我去去就回。”
屏风后面的叶桑峪一面包扎伤口,一面道:“师叔小心。”
数日后,当晨曦微露,不夜城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两匹骏马踏着轻快的步伐,穿越喧嚣的街道,缓缓步入这座灯火永不熄灭的繁华之城。
宁司鸢男装,风姿绰约,步入客栈之内,其俊朗之姿,引得众人侧目。与宁洛苡并肩站在一起,宛若一对璧人,天作之合,令人赞叹不已。
步入客栈,二人择一静谧角落坐下,四周虽人声鼎沸,却仿佛与她们隔绝。宁司鸢轻啜一口清茶,目光看向四周,率先开口:“不夜城距离云岚尚有三日之遥,不妨趁今夜于此休憩,养精蓄锐,待明日再行启程。”
那日,宁司鸢在得知母亲被云荒带走,还受了伤。当即改变了行程,恨不得马上去云荒救出母亲。而此番前往,其意义与北凛截然不同,北凛之行,她孤身涉险,为父报仇;而今,是救母。
北凛弑君成功胜在出其不意,而云荒,早已在她弑杀北凛王后,加强了戒备,或许更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她入内。因此挟持烨帝恐怕不妥,而她和宁洛苡若想以两人之力救出母亲,其难度犹如登天。
宁洛苡托着腮道:“自乜鸢剑斩北凛王首级,云荒三十六城烽燧不熄,天机阁的机关弩日夜张弦。更可怖的是——那位闭关幽谷百年的至尊竟出山,亲自坐镇皇城。如今怕是连只云雀飞过宫墙都要被射落三根翎毛。”她突然压低嗓音,“你我想要救大伯母,需先摸清大伯母被囚禁的位置。唯有知己知彼,方能博得一线生机。”
宁司鸢微微颔首,若是只她一人,纵使云荒将皇城守得铜墙铁壁,于她也不过如履平地——先前在北凛她独闯皇宫时,那些号称“飞雪不入”的连环弩甚至没能沾湿她的衣角。可眼下带着洛苡同行,又肩负着救母重任,行事便需慎之又慎。思及此,她沉声道:“待至云岚,我先探明宫中虚实,寻得母亲踪迹再谋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