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仍从嘴角涌出。然而,此刻的形式容不得他有片刻的哀悼。
宁司鸢的剑锋切开人群,冰凉的剑刃已贴上他的后颈。没有犹豫,没有滞涩,剑光如银龙甩尾般划过,他最后看见的是自己仍在喷血的躯干,和宁司鸢被血珠缀满的睫毛。
人头落地,北凛众人纷纷停手,整个北凛皇城陷入一片死寂。
人群中,司马千澈瞪大了双眼,望着满身风雪的女子,久久无言。就在不久前,他还在因为错失手刃仇人的机会而感到不甘和愤怒。此时,竟有人替他杀了。
宁司鸢眸光如霜,拾起尚带余温的头颅时,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半分。她足尖轻点宫墙,染血的罗裳在朔风中翻卷如焰,转瞬已掠过九重宫阙。唯有那句“北凛,只是个开始”裹着凛冽杀意,在城楼上空久久回荡。
司马千澈蓦然攥紧剑柄,那惊鸿一瞥的侧颜,竟与记忆深处的妹妹重叠。“鸢儿……”他喉间溢出的低喃瞬间被怒吼淹没——北凛众人已然赤目龇牙,刀剑出鞘的铮鸣响彻云霄,如潮水般涌向宫门。
北凛王已死,司马千澈积压心头的仇恨之火,也似乎得到某种程度的释放。
“公子,我们怎么办?”孟星魂推了推呆愣在那的司马千澈,后者回神看了眼乱成一锅粥的圣都城,“出城,带上物资马上撤离北凛境域……”
苍穹如洗,碧蓝的天空上浮着几缕薄云。
天机天启城中央,皇宫殿宇巍峨矗立,鎏金琉璃瓦在朝阳下流转着碎金般的光晕,远远望去,宛如天宫坠入凡尘。宫墙之上,蟠龙祥凤的浮雕栩栩如生,每一道纹路都沉淀着千年王朝的兴衰。
殿前九级玉阶雪白无瑕,倒映着百官肃穆的身影。忽听钟鼓三响,越行舟玄铁铠甲铿锵上前,手中周折交予御前总管。
“启禀陛下,此番征伐,所获物资浩繁,共计百车,皆已移交户部,待其清点后一一入库,以供国库之需。”
“孤方才看户部呈上来的账目,上面记载一车奇珍异宝?”天机王肖衍,年近半百,却风采依旧。他眼眸深邃,鼻梁高挺,嘴角微扬,似含笑意。“夏州号称盛世,珍宝无数,怎会仅止于此?”
越行舟沉声道:“陛下,据夏州的宫人说,十多年前,国库曾遭贼人洗劫一空。”
“贼人?”肖衍轻笑一声,目光直视越行舟:“此言你信吗?”
“臣自是不信。”越行舟呈上一份账簿,继续道:“臣在盘查时,偶然发现此账簿,上面记载宫中珍宝除日常所用,其余皆流入公主府。但从十三年前起,便再无流出宫外的记载。”
肖衍翻阅账簿,随后赞许道:“嗯,越卿此次办得甚好,孤甚慰。”
越行舟谦逊道:“臣愧不敢当。此战我方虽胜,但战损亦达十五万之众,实为惨重。”
他的话引发一阵轻微的骚动,朝臣们纷纷议论,对夏州的勇猛表示惊叹。
“想不到这夏州的白羽军竟有如此可怕的战斗力!”
“是啊,仅凭三十万军,并且还是中了毒的情况下,竟能让三国的百万雄师损失近半,可见其威名。”
肖衍放下账簿,道:“越卿无需自责,战争的牺牲在所难免。更何况,此次面对的是夏州的白羽军。不过,单凭天机是三国中损失最少,足可见我军将士之英勇。孤决定,对越卿及众将士予以重赏。”
越行舟闻言,郑重跪拜:“谢陛下隆恩。”
“烽字营那边,可有消息?”肖衍突然问道。
越行舟听闻此言,神情立刻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回陛下,烽字营,全军覆没。”
此话一出,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肖衍也因为这句话而愣住了,他的表情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他沉默片刻,沉声问道:“可有查明原因?”
越行舟斟酌了下,道:“根据云荒和北凛的描述,他们在捣毁夏州龙脉的过程中,突现一具棺材。令人惊讶的是,那棺中女尸竟然复活了,并且疯狂杀戮。烽字营便是在此战中全军覆没。”
“荒谬!”肖衍的眉头紧锁,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这种说词。他冷声道:“依孤看,与其说是被孟氏兄弟所杀,都比那女尸之说更为可信。”
越行舟恭敬道:“臣也如此认为。因此,臣派人前往帝京查探。发现烽字营的人,皆死于枪伤,而孟氏兄弟却是以刀剑闻名,甚至一些尸体像是被炸成碎块。当然,其中也有云荒和北凛的人。此外,皇陵虽已被挖开,却并无打斗痕迹。反而帝京的城门打斗痕迹颇为严重,尸体也均在城门发现,并且,帝城城门前宁远周的尸体不见了,宁道生和宁嫣然的也都不见了。因此,臣断定那女尸之说,应是云荒和北凛编造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