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因体弱不能习武,整日病痛缠身的少女,如今竟敢直面万人钢铁洪流。消失十三载,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淬炼出如此恐怖的修为?
凤茹思索片刻,话锋一转道:“我不要你倾尽所有,我要你只重创敌军的主力。你可知我是何用意?”
司鸢默了默道:“祖母莫不是想去矿山?”
凤茹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从古至今,每次战争过后都会将战俘送到矿山劳作,玉门关之战,我军败的蹊跷,我想去矿山验证一件事,待你得手之后,记得先把城中的百姓放了,再来与我汇合。”
司鸢点头,“祖母可知兄长的下落?”
凤茹摇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宁元浿,却说道:“自帝京开战以来太子从未露面,因此太子是生是死我等并不知情。”
司鸢闻言眉头紧蹙,她深知兄长绝非贪生怕死之辈,想必其中另有隐情。
凤茹忽然颤声道:“去吧,顺道看看你父亲他们,让他们得以安息……”可是,话音未尽,她便猛地别过脸去,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衣襟,双目紧闭,泪水从眼角蜿蜒而下。家国倾覆,夫君战死,四子殉国无一幸存,这一连串的打击如同钝刀割肉,日日夜夜凌迟着她的身心。若不是宁家上下百余口人还指望着她这个主母支撑,她真想就此了断,追随至亲于九泉之下。
司鸢闻言浑身剧震,仿佛一道惊雷直劈天灵。时才途经城外战场,只是匆匆一瞥,那片被积雪半掩的战场上,竟是她至亲之人的……
今夜的帝京进进出出几波人,搞得巡逻和站岗的侍卫丝毫不敢松懈。
巡逻的侍卫打着哈欠抱怨,“战事方休,原以为能稍作喘息,谁料这掘龙脉之事竟如此声势浩大,莫非真有鬼魅作祟?”
另一侍卫凑上来道:“儿时便听闻,掘墓乃损阴德之举,何况掘的还是夏州的龙脉。”
“休要胡言!”一人打断他们的道:“听说是北凛与云荒受袭,而非鬼神。”
“受袭?莫不是那夏州太子杀回来了?”
“不清楚,不过如此兴师动众,想必不容乐观。”
这时,城楼上的卫兵忽然大喝:“来者何人?”
侍卫们顺势望去,十丈外一抹素白身影从雾霭中缓缓走来。
随着素影越来越近,侍卫们的兵器开始在鞘中不安地震颤,侍卫长猛然按住腰间的雁翎刀,当下心神俱震,觉得来人并非寻常之辈。
“大家小心,此人有些古怪。”
司鸢站在残破的城门前,寒风吹散鬓边碎雪,露出她苍白如纸的面容。身后是茫茫的风雪,和破碎的帝京城,昔日五丈余高的鎏金城门,如今只剩下两根孤零零的青铜门柱。
宁元浿的控诉仍在耳畔环绕——“那些人就是畜生,他们踏碎的何止是我夏州的城池?所过之境,尸山血海无一生还。陛下不愿见百姓受苦,忍辱负重下跪求情,却被北凛大帅用枪尖挑起冕旒当球踢……更可恶是,他们竟用马蹄碾碎陛下身上的每一块骨头,活活将陛下踩成肉泥……”那一刻,司鸢仿佛看见那代表着夏州至高无上的青玉王冠被碾碎了半边,锦衣浸透暗红——“北凛当着长公主的面将大伯剜眼割舌,用铁钩穿透琵琶骨吊在旗杆……”
朔风骤起,她身上的衣襟猎猎作响,一股难言的痛感慢慢顺着心脏蔓延至四肢。“吾乃夏州之仪郡主。”她清越嗓音穿透呼啸的北风,惊起寒鸦振翅,传至千里。“尔等犯我河山,杀我至亲,屠我百姓,今夜我要用你们的血来祭奠我夏州将士的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