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古达喉结滚动,额角冷汗滑入虬髯。“长公主在亲手杀了宁远周后,被神秘人掳走,不知…”
话音未落,红衣女尸轰然炸裂!漫天血雾中,阿古达只觉得脖子上传来剧痛——女子竟隔空将他提起三尺,眼底似有血色凤纹流转:“你若敢有半字虚言…我便让你身首异处!”
“千真万确啊,女,神仙,饶命啊,我发誓,方才所言句句属实……”阿古达哭丧着脸,将眼睛挤成一道缝隙,压根不敢与女子对视,他举着三根手指,语带哭腔地发誓,“今日误闯此地,我等也是奉命行事。我发誓,绝没有伤害夏州百姓一分一毫,否则就让我不得好死,身首异处!”
女子清冷的目色寒意更甚,她定定地看着阿古达,半晌…倏地撤掌转身。阿古达摔倒在地时,本有些混沌的意识瞬间被剧痛刺穿,断裂的肋骨疼的他差点昏厥,喉间血腥气漫过鼻腔,流了出来。
“你走吧。”
闻言,阿古达再也顾不上疼,忙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撒腿就跑。
夏台原本是夏州用来关押犯人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三国联军用来囚禁夏州重要战俘的地方。并且他们在夏台的外面布有重兵把守,三国的军队轮流换岗,每隔半个时辰都要巡逻两圈。夏台内共有牢房百余间,由大理石筑成坚如磐石,牢房的门大多是铁栅栏,极少数是铁门。
“来人!快来人……”宁元浿十指死死扣住铁栅栏,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嘶哑的嗓音在阴湿地牢里炸开:“我祖母昏迷了,快叫大夫…”
啪!
侍卫的刀鞘重重砸在栅栏上,震得宁元浿耳膜生疼。“叫什么叫?抽两鞭子就叫大夫,这么不禁打,还叫什么亡国奴。”那满脸横肉的看守,隔着牢门缝隙阴阳怪气道:“我告诉你,今儿个你就算叫破喉咙也要等大人回来再说。”
“你?!”宁元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何事喧哗?”一道声音从看守的身后传来,烽字营副营长宋平按剑而立。他正带人巡逻,听到此处的声音,不由前来。
看守的侍卫见是宋平,急忙恭敬道。“回大人,是夏州的亡国贱种又再闹。”
宋平走上前看见凤茹仍被吊在刑架上,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虚脱,不由问道:“怎么还吊在上面?”
看守的侍卫额头渗出冷汗,单膝跪地抱拳道:“回禀大人,营长临行前…确实未曾交代如何处置。”他喉结滚动着偷瞄宋平脸色,“卑职,实在不敢妄动。”
哐当!
铁锁坠地的声响惊起几只地牢老鼠。宋平蹲身探向凤茹颈脉,指尖触到微弱的跳动。他视线下移,老人被血浸透的囚衣早已不见原本色彩,当目光触及那对贯穿琵琶骨的铁钩时,宋平的瞳孔骤然一缩,就这样阿古达居然还敢说没有下重手?“蠢货!此人乃是越元帅的重要犯人,若是有什么闪失,你我都要掉脑袋。”
“这这,这可如何是好……”那侍卫脸色一白,顿时瘫软在地连连叩首,“大人,小的们知错,还请大人救救我们。”
宋平沉吟片刻道:“先送回牢房请军医诊治。”
“是。”
侍卫们将浑身是伤的凤茹和宁元浿一并带回牢房,并请来军医为凤茹诊治,一番忙碌下来已临近丑时。
待军医离开,宁元浿取来清水,一勺一勺地喂给躺在床上的祖母。凤茹只勉强喝了几口,便又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显露出疲惫的神色。宁元浿看着祖母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心中一阵抽痛,不禁潸然泪下。
“孙儿…无用…”他跪在凤茹身前,喉结剧烈滚动着,声音破碎得不成调:“竟让祖母…受这等折辱…”
凤茹轻轻摇头:“你身为宁家唯一的男儿,今后很多事情都要你来操持,休要再哭哭啼啼…”
宁元浿闻言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祖母总是这样说,可是三十万白羽军埋骨玉门关!祖父和大伯父的尸骨至今还在城门口!我为他们感到伤心也不行吗?”
凤茹轻叹一声,心中满是忧虑。宁家如今仅剩宁元浿一根独苗,虽然早已过而立之年,但却不够成熟,易冲动。也不知何时才能长成像他祖父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独当一面,为宁家撑起一片天。
“若是按你这般说,老身岂不是更应该哭?”
宁元浿闻言微微怔了下,随即看向祖母。身为宁道生的妻子,宁家当家祖母,她在这场战争中失去了丈夫,四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并且还连累了天机凤家。这种痛苦,光是想象便会觉得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