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击
,剑锋映日,直指谷底:“兄弟们报仇的时刻到了,给我杀!一个不留!”

    两千骑掀起草皮同时起身,自四面八方冲杀向商队。烈日炙烤的鳞甲滚烫,却压不住他们眼底的凶狠,那是焚村、屠城、亲人同胞惨死的恨意,深刻入骨,此刻悉数点燃。

    冲杀声、惨叫声、铁器剁骨声、战马嘶鸣,回荡山谷。

    “快撤!”李啸风翻身上马,却见袭击他们的并非寻常流寇草莽,而是清一色的夏州轻骑,玄甲覆肩,长刀映月。他们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狼,一旦被盯上,便是不死不休。

    车辆倾倒,粮袋破裂,白米混着血浆溅起刺目的雪红。

    “哪里逃!”一声爆喝自天而降,震得李啸风马前蹄高高扬起。孟星魂黑衣猎猎,一人一剑截断去路。

    “星魂剑!你是孟星魂!”李啸风一口凉气灌进肺腑,在认出剑的主人后瞬间明白自己已无退路。

    “孟星魂,能死在星魂剑下,李某此生无憾!”李啸风暴喝一声,挥刀直取孟星魂咽喉。刀锋卷起血尘,却只劈到一片残影。

    若是在三国伐夏以前,遇上此豪杰,孟星魂多半会网开一面。然而自三国对帝京做出那等灭绝人性的屠杀后,莫说是他,但凡是个夏州人,皆已对敌人不再抱有任何慈悲之心。

    “我敬你是条汉子,给你个痛快。”

    孟星魂身形微侧让过刀锋,反手一剑直贯李啸风心窝。一击命中,当真痛快。像李啸风这样的四品骁将,在军中堪称中流砥柱,可对上七品以上强者,几乎没有招架之力。

    而他所率领的辎重队伍,应属他修为最高。可夏州的两千精骑,最次亦有五品修为,更有九品二人、八品六人压阵。纵使孟星魂不出手,李啸风亦难脱重围。夏州仅出动五百骑,须臾间便将天机这支千人辎重队伍尽数剿灭。

    “大人,敌军已尽数歼灭,无一漏网。”

    孟星魂登高俯瞰战场,这批辎重远比预想珍贵,面粉肉干皆可充军粮,那些掘具与兵器部件更堪大用,当即命人密藏之。

    一串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斥候飞身下马,来至孟星魂面前,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大人,后方三十里外发现天机辎重队伍,旌旗蔽日,车马绵延,约有十万之众,正朝这里逼近!”

    “看来这支只是先行队伍…”孟星魂挥手屏退斥候,回首俯瞰山脚:那里,夏州铁骑正拖拽残旗、收敛伤兵。山风卷着血腥与焦土,吹得他披猎猎作响,也吹得心头警铃大作。

    “补给向来是行军打仗之根本,这支商队怕才是真正的辎重命脉。”孟星魂思忖,“两千对十万,正面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可若让天机粮草安然抵达,玉宸关便成涸辙之鲋。”

    屯骑司马楚临渊催马上前,谏言:“大人,不妨智取。”

    “智取?”孟星魂眉锋轻挑,眸光落在他脸上,“楚司马有何良策?”

    楚临渊抱拳,语速极快却条理分明:“十万辎重,以我军现有兵力,自是无法囫囵吞下;但若目标改为‘捣毁’,便容易得多。粮车畏火,盐硝畏水,只需深夜潜行,四面纵火,再以弓弩封其退路,令彼自救不暇,则百万斛粮秣可于一夕成灰。”

    “好!”孟星魂眼睛一亮:“好一个焚粮断脉!”

    他猛然回首,声音压过山风:“传令!一炷香内,打扫净场!血迹覆沙,残旗焚烬,车辙抹平!我要这峡谷恢复如初,寸痕不留!”

    “得令!”

    楚临渊与众将抱拳疾退,飞身跃上岩脊。顷刻间,号角层递,金鼓点将,山间响起此起彼伏的喝令:

    “快——清痕灭迹!”

    “火油浇地,血迹盖沙!”

    “撤拒马,平壕沟!”

    铁骑奔走,尘烟再度腾起。夕阳斜照,将每一道忙碌的影子拉得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