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初照承明殿。
金銮殿的晨光尚未散尽,烨帝褪去朝服换上常装。眉间却暗藏着一缕焦灼。她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案几上轻叩,奏折朱批的墨迹犹新,心思却放在另外一件事情上。
她刚持起笔,便问:“幽谷子来了没有?”
天竺:“陛下,幽谷子已在外等候多时。”
她闻言急忙放下笔,“快宣。”
“宣幽谷子。”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烨帝凤目微眯,脑海中浮现出乜鸢的脸孔。此人就像一柄双刃剑,用得好可开疆拓土,用不好恐伤及自身。但正因如此,才更值得,收归麾下。
幽谷子缓缓步入大殿,他的步伐虽稳,但眼神中却难掩疲惫之态。
烨帝眸光微动,抬手示意身旁的宫人:“给先生看座。”待幽谷子落座。她方笑着道:“先生,昨夜辛苦,朕命御厨做的莲子羹,你快尝尝。”
“谢陛下。”幽谷子双手接过宫婢奉上的汤匙,碗中汤羹清透。
烨帝漫不经心地舀起一勺,晶莹的莲子随着动作在匙中轻颤。她并未急着入口,而是抬眸凝视着幽谷子饮羹时滚动的喉结,待他放下汤匙,方才缓缓问道:“先生昨夜可有新的发现?”
幽谷子闻言叹了口气,“陛下,昨夜她们二人交谈甚久,但多是追忆往昔,不过,从她们的对话中不难听出,乜鸢确实是仪郡主少时的玩伴,她是在仪郡主离世前离开的。”
烨帝眉头紧锁成川,心中疑云更甚:“小时候的玩伴,那陆尻信中提到的墓中女鬼,又是谁?”
她望向幽谷子,渴望从其口中得到一丝线索。然而,幽谷子一脸茫然地摇头,表示对此一无所知。
烨帝沉思片刻,追问细节:“那她可有说,这些年都去了哪儿?师从何处?”
幽谷子整理了下从乜鸢那听来的信息,斟酌道:“她有提到一个名为‘晶澜’的地方,据说是个灵气充沛的地方,冷热交替易于修炼。师从何人倒是没提,不过从其回忆上看,大多时候是自行修炼。”
“晶澜?”烨帝喃喃自语,显然对此极为陌生。“难道世间真有如此神奇的地方,能助人修为突飞猛进?”
可是转念间,她又摇了摇头,对乜鸢的说辞半信半疑,甚至生出几分被戏耍的感觉,怒气悄然滋生。
“罢了,你继续监听恐怕也难有突破,那乜鸢既已察觉,所言必然有所保留。”烨帝摆了摆手,“桑峪和霍天涯今日午时便可抵达云岚,据时朕会为他们办一场接风宴,到时朕要亲自会一会乜鸢。不过,在那之前,有劳先生在宴会宫殿布下符阵,有些话,朕并不想让所有人知道。”
“好。”幽谷子点头应道。
幽谷子的离开,倒是让王柬逮着机会来找宁司鸢叙旧。幽谷子的符阵虽然精妙,但布阵之人不在,对于至尊强者而言,便形同虚设。
宁司鸢拱手致谢:“先前多谢先生援手。”
王柬摆手笑道:”姑娘客气,其实就算王某不出手,以姑娘今时今日的能耐也能应对。倒是王某要感谢姑娘给机会。”
宁司鸢闻言摇头轻笑,“先生说笑了,司鸢如今虽然不惧那些人,但终归是势单力薄,怎可与国家对抗?”
王柬重重一叹,眼中闪过一丝哀思:“星墨前辈若是得知姑娘一切安好,也能含笑九泉。”
“墨师父他?!”宁司鸢娇躯陡然一颤,双眸中满是震惊。距离上次见星墨已过十六年,如今国破家亡,亲人惨死,就连昔日医治她的神医,竟也驾鹤西去。“何时的事?”她的声音染上一丝感伤,心中的酸涩止不住翻涌。
“三年前,前辈临终之时,仍念念不忘姑娘的病情。”王柬说到此处,声音竟也有些哽咽,眼中泛起泪光。“他说若能相遇,这次定要把你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