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當放你解脫!”
那兩行玄黃色的古字,帶著一種跨越紀元的蒼茫感,在景遷的識海中轟然炸開。
這是【須彌大道碑】自出現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對他這位“宿主”做出的直接回應。
景遷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須彌大道碑】的背後,果真另有大能算計!
這尊石碑彷彿洞悉了他所有的遲疑與恐懼,甚至洞悉了【時序】尊聖那瘋狂的博弈。
那一句“吾當放你解脫”,不是冰冷的承諾,而是一種凌駕於因果之上的赦令。
景遷一時間既驚且懼,他憂心了這麼多年的隱患,真的浮出了水面!
第431章 圖騰之殤
【須彌大道碑】之上的字型,金鉤鐵劃,筆鋒如劍。
每一劃道紋都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維度的絕對意志。
那不是商量,甚至不是蠱惑,而是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造物主對造物的單向敕令。
諸天重壓,不容置喙!
景遷額角青筋暴跳,一股無名怒火油然而生。
他從未陷入過如此被動的局面之中。
此時此刻,他對外被五大【圖騰】尊聖聯手鎮壓,若是離了【時序】尊聖的支撐,怕是十死無生。
對內則迎來了自己金手指的異動,作為修行根基的【須彌大道碑】,竟然有可能出現反噬。
景遷可謂是被逼到了牆角!
他沒有選擇,只能遵從【時序】的意見,這是【時序】與【須彌大道碑】背後高維存在的共同意願。
他們兩者之間利益一致,已經達成了某種跨維度的默契。
景遷在心底發出一聲冷笑。
被逼入絕境的戰慄,反而讓他那顆求索大道的心,進入了一種絕對的、近乎空寂的冷靜。
退一步是萬丈深淵,進一步是宿命囚弧?
既然沒有選擇,那便全力以赴!
“前輩,如你所願!”
景遷雙目猛地睜開,瞳孔已徹底化為了一片虛無的暗金之色。
他不再壓制體內狂暴的力量,反而主動撤去了神魂中的防線,將自己的識海內的【須彌大道碑】,向【時序】敞開。
【時序】尊聖見狀,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長嘆。
他那虛幻的身軀在剎那間炸裂開來,其背後的【時序之鐘】虛影,驟然化作了無數枚承載著時光的“歲月齒輪”。
這些齒輪呼嘯著衝入景遷的體內,每一枚都精準地卡在了【須彌大道碑】的道紋節點之上。
【時序之鐘】的虛影與【須彌大道碑】在景遷的脊椎處強行重疊。
這一刻,景遷只覺自己的脊柱,化作了支撐九個紀元的通天支柱,那種要把他神魂生生撕裂的痛苦,被一種凌駕於諸天之上的偉力所取代。
“吞!”
景遷發出了自修行以來最狂放、也最沉重的一聲呵斥。
隨著這一聲令下,【須彌大道碑】上的八道時光長河虛影齊齊震顫,那原本尚有一絲縫隙的第九條長河,在【時序】捨命的填充下,終於完成了最後的閉環。
正在這時,【時序】尊聖的聲音傳入了景遷的耳中:
“小子,我將自身【祖器】之中的所有積累,都舍了出來,助你煉寶。”
“只要你的石碑能夠撐過去,完成晉升,那你只憑這一尊九世圓滿的【祖器】,便可鎮壓整個紀元。”
“外面的五尊【圖騰】,全都不在話下。”
“我失了【祖器】,法力修為再難維持,只能最後為你抗上十日,剩下的事情就都交給你了!”
【時序】彷彿是在甩掉一個燙手山芋,將自身的【時序之鐘】,和其中的積累,棄之如敝屣。
對他而言,只要景遷能夠以【須彌大道碑】,統御【時序之鐘】,完成【祖器】晉升。
他就能徹底掙脫【時序之鐘】的捆綁,從【祖器】的傀儡之身解脫出來。
隨後,他的化身消失於景遷的視野之內,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與【夜翡】五聖的拉扯之中。
這一邊,景遷立於九河旋渦的中心,整個人如同一尊大理石雕像,惟有那翻湧的暗金瞳孔昭示著他正經歷著何等恐怖的鉅變。
【須彌大道碑】與【時序之鐘】的合流,不再是簡單的相加,而是一場慘烈至極的“熔煉”。
碑鳴鐘響,重塑乾坤
隨著【時序之鐘】那無數齒輪咬合進石碑的道紋,景遷的身體周圍浮現出一層如膠質般的暗金色光幕。
那是時光被極度壓縮後的產物。
這一刻,景遷不再是那個被動承載石碑的容器,他的神魂化作一柄剔透的規則之劍,順著【時序之鐘】崩解出的縫隙,悍然刺入了石碑那最核心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