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尊化身並非真身降臨,而是由【時序】尊聖從時光長河無數個“可能發生的危機”中,強行提取出的一抹意志。
他一直蟄伏在大淵最深的暗影裡,作為最後一道不為人知的底牌,只有當界域面臨真正的危機之時,才會被宿命啟用。
【時序】化身站起身,一步跨出,便已從那鍾影暗面直接降臨到了【眾生心靈之海】的上空。
他低頭俯瞰,看到的景象令這尊古老的神祇也微微皺眉。
那是何等骯髒的場面。灰色的蛛網密密麻麻地覆蓋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無數暗紅色的毒素正順著那些虛幻的絲線,像膿液一樣注入無盡生靈的集體潛意識中。
而在那海的中心,【蟲豸】幻化出的恐怖肉山正貪婪地吞噬著眾生的純淨念頭。
【時序】化身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對著虛空輕輕一撥。
那一撥,並非攻擊,而是時光的“回溯”。
剎那間,整片心靈之海的時間流速變得極度混亂。
原本正在滲透的暗紅色粘液,竟開始詭異地順著灰色絲線往回倒流。
那些已經在識海中生出節肢、幾乎淪為蟲奴的修士們,其身體上的異變,竟如同幻影般迅速消退。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向著【蟲豸】尚未入侵【大淵】之前回檔。
“【時序】!你終於敢現身了!”
【蟲豸】那千萬對複眼齊齊看向天空,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它能感覺到,自己辛苦佈下的因果糾纏,正在被一種蠻橫到極點的力量強行剝離。
“你瘋了嗎?強行干預眾生心靈的時間線,哪怕你本體在此,也會遭到時光的劇烈反噬!”
【蟲豸】咆哮著,它那巨大的肉身猛然收縮,隨後爆發出無數足以腐蝕神魂的灰色霧氣,試圖對抗那股逆轉光陰的力量。
【時序】化身面無表情,他那如日晷般的雙眼中迸發出通天徹地的光芒。
“在大淵的地界上,我即是時光。”
他雙手虛握,原本懸浮在虛空深處的【時序之鐘】本體,竟在暗面與明面的交匯中發出一聲悠遠而沉重的轟鳴。
這尊決定了無數修士前程的奇異秘境,在【時序】尊聖的手中,恰如一件好用的器物。
“咚!”
鐘聲掠過心靈之海,那原本虛幻的海水瞬間變得粘稠如水銀。
【蟲豸】驚恐地發現,它那些分化在億萬生靈體內的子子孫孫,在這一聲鐘鳴下,全部失去了活性。
不僅如此,它那連線眾生意志的灰色蛛網,竟在時光的加速流轉中,迅速風化、枯萎、崩解。
【蟲豸】周圍的時光都在倒流,偏偏它自身的時光,卻一去不復返,向著無盡未來的終末之中滑落。
這時光的割裂,正是【時序】尊聖神通的明證。
兩大【圖騰】,就這麼在無人知曉的【大淵】深處,全力以赴地鬥了起來。
第427章 圍獵時序
諸位超脫於世、立於諸天頂端的【圖騰】尊聖,其中的每一位,都代表著一種極致的權能。
恰如【永夜】代表著歸墟的終結,【大皇帝】象徵著秩序的絕對統御,【愚者】戲弄真理與荒誕,【蟲豸】貪婪寄生,【龍】與【魔】各執霸道與野望……
然而,即便在這一眾偉力歸於自身的至高者中,【時序】的地位依然顯得最為特殊,甚至讓其他【圖騰】感到一種發自心底的忌憚。
對於其他【圖騰】而言,戰鬥與博弈是在“當下”發生的。
無論【永夜】如何侵蝕,【因果】如何糾纏,它們都必須在這流動的現世中見招拆招。
但【時序】不同!
他並不存在於某個特定的點,而是橫跨於光陰的長河之上。
當【蟲豸】自以為隱秘地佈下寄生之種時,【時序】或許早已在萬年前的某個午後,透過歲月的波紋看到了這一幕。
他不需要在那一刻做出反擊,他只需要在因果尚未萌發之時,輕輕撥動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這種“預知並干預”的能力,讓【時序】在與其他【圖騰】的競爭之中,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對他而言,這世間沒有意外,只有“尚未發生的必然”。
【圖騰】之間的交鋒,動輒毀天滅地,即便是尊聖也可能面臨殞落或受創的風險。
可【時序】是唯一一個能夠“抹除失敗”的存在。
若是一次佈局出現了紕漏,他大可將這一段支流截斷,讓一切迴歸到變數產生之前的節點。
在【時序】眼中,所有的危機都不過是可以被剪輯的劣質膠片。
他能夠從容地在無數個毀滅的未來中,精準地踩中那一條通往唯一的、利於自己的“生機”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