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哪怕景遷劍氣如龍,也被這永夜之暗徹底遮蔽。
一場驚世之戰,就此爆發。
……
【大淵】的界膜,曾是諸天萬界中最厚重的屏障之一。
呈現出一種深沉的玄青色,其上流轉著遠古道紋,每一寸紋理,都蘊含著足以絞殺仙佛的禁忌。
然而,在這堅不可摧的界膜一角,一處細微到連神識都難以捕捉的空間褶皺裡,一條色澤灰敗、形如枯萎草籽的小蟲,正緩緩蠕動。
那是【蟲豸】。
在諸位【圖騰】尊聖之中,【蟲豸】的名號或許不如【永夜】般令眾生戰慄,也不如【時序】般神秘莫測。
但它卻是最為貪婪、最難以根除的存在。
它代表了生命演化中最原始、最卑微也最瘋狂的“寄生”與“繁衍”。
小蟲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嘶鳴,身軀驟然崩解。
它沒有化作血霧,而是化作了億萬點甚至無法用“物質”來定義的微粒。
這些微粒順著【大淵】界域的元氣流動,像是墜入深潭的墨汁,迅速稀釋、擴散。
……
【大淵】腹地,某一處界域之中,一座繁華的修真城池內。
數以百萬計的修士與凡人在此交織。
此交織。集市上,一名正在叫賣靈藥的散修忽然感到後頸微微一涼,像是被晨露滴中。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指尖空無一物。
他沒注意到,在那一瞬間,一顆肉眼難辨的“蟲卵”已順著他的毛孔,紮根進了血脈之中。
不獨他自己,就在這同一個瞬間,整個【大淵】界域之中,無數大小世界,億萬生靈。
無論是高高在上的洞天之主,還是田間勞作的卑微農戶,亦或是山林間的走獸飛禽,皆成了【蟲豸】的宿主。
風中吹過的花粉是它,杯中搖晃的清茗是它,甚至連清晨照進窗欞的曦光中,那浮動的塵埃也是它。
這種極為恐怖,極為透徹,極為隱秘的滲透,正是【圖騰】才能做到的大神通。
“眾生皆苦,何不歸我?”
一個細碎的蟲鳴,在億萬生靈的潛意識中同步響起。
那不是語言,而是一種生理上的本能騷動。
諸多生靈們並未覺得恐懼,反而覺得識海中多了一絲莫名的燥熱。
【蟲豸】並不急於吞噬生靈的神魂肉身,它要的,是那片承載著萬物意志的、不可名狀的地帶:【眾生心靈之海】。
如果說肉身是船,神魂是帆,那麼【眾生心靈之海】便是承載一切的汪洋。
這尊【心聖】故地,在【大淵】的最深處,乃是一片由純粹思緒匯聚而成的幽光之海。
這裡翻湧著眾生的喜怒哀樂,堆積著萬古以來的執念殘影。
但此刻,變故突生。
無數道灰色的絲線,從虛無中垂落,精準地刺入這片幽光之海。
每一根絲線都連線著一個被【蟲豸】寄生的大淵生靈。
從高空俯瞰,整片心靈之海彷彿被一張巨大的灰色蛛網覆蓋。
【蟲豸】的本體,此刻在意識維度中化作了一尊遮天蔽日的恐怖肉山。
它生有千萬對複眼,每一隻眼中都映照著一個世界的毀滅。
“只要玷汙了這片海,【大淵】便是我產卵的巢穴。”
“【永夜】答應我了,【大淵】五聖的遺骸,我可得【心】與【炁】,足夠我修為更進一步了!”
【蟲豸】發出興奮的顫鳴。
它開始吐露一種暗紅色的粘液,那是名為“貪婪”與“混亂”的毒素。
隨著粘液滲入,原本平和的海面開始沸騰,無數生靈的意志在海中痛苦地沉浮。
映照在現實世界之中,有修士在閉關中突然走火入魔,雙目赤紅,背後生出猙獰的節肢。
有的修者在講道時,聲音突然變得乾澀沙啞,說出的經文變成了晦澀的蟲語。
這是從本源層面的篡改。一旦【眾生心靈之海】被徹底汙染,哪怕能將【蟲豸】再趕出去,留下的,也將是一個滿目瘡痍的荒蕪廢墟。
而【蟲豸】的行為,無疑是在向整個【大淵】宣戰!
在這萬分危急的關頭,【大淵】那被視為禁地的虛空深處,一座若隱若現的古老巨鍾微微顫動。
那是【時序之鐘】!
世人皆知,此鍾定鼎大淵時空,其鐘聲一響,萬物定格。
然而,少有人知曉,在這尊巨鍾那宏偉的背影之下,還潛藏著一個永恆的“暗面”。
那裡沒有光陰的流動,只有凝固的剎那與無限的虛無。
就在【蟲豸】的粘液即將觸及心靈之海最核心的界域真靈時,那原本死寂的鐘影暗面中,一點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