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遷追尋著那絲越發清晰、卻也越發顯得孤高決絕的劍氣,在膠著沉重的虛空中艱難穿行。
每一步,都彷彿在凝固的琥珀中擠開一條細縫,【永寂神風】的餘威在這裡化作了更本質的“虛空阻力”,消磨著他的法力,遲滯著他的神念。
邊荒不愧是世界的邊緣,是誕生與毀滅共存的絕境。
若非【須彌黃泉】體系已然質變,內外迴圈自成天地,源源不斷地提供支撐與淨化。
以他的【彼岸】修為,竟然有著要被徹底凍結於此的感覺。
好在他體系已成,實力不可同日而語。
頂著邊荒巨大的壓力硬飛,反而成為了錘鍊自身法力的好方式。
他全力以赴,沒有絲毫留力。
饒是如此,前行速度也慢得令人心悸。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清晰的意義,只有那絲堅定不移的【軒轅】劍氣,如同黑暗海面上的燈塔,指引著他向一個絕對未知的深處進發。
沿途的景象開始變得怪異。
虛空中開始出現一些凝固的、色彩斑斕的“斑塊”,像是某種高維能量或法則碎片被永久“凍結”在此,散發著或祥和、或暴戾、或詭異的氣息。
有的斑塊中,甚至隱約可見殘破的法寶碎片、巨大而猙獰的骸骨、乃至某種文明遺蹟的模糊輪廓。
它們都如同琥珀中的昆蟲,被封存在這片膠著虛空裡,訴說著不知多少紀元前、曾有強者或文明在此探索、爭鬥、乃至殞落的往事。
“這裡……簡直是‘異常’誕生的樂土!”
景遷心中凜然,更加小心謹慎。
他能感覺到,有些“斑塊”或許是曾經某些【圖騰】存在,在探索新的修行之時,從自身母界,所投射出來的法力。
對於“三權四隱”來說,這些力量,大部分都是潛在的侵略者。
他儘量避開那些氣息格外強大或不祥的斑塊,循著劍氣指引,在斑塊的縫隙中穿梭。
有時,劍氣會突然變得微弱,彷彿被某個巨大的斑塊遮擋或干擾,他不得不耐心地繞行,依靠感知和推演,重新鎖定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膠著虛空的“質地”突然開始改變。
空間不再是均勻的遲滯,而是出現了明顯的“斷層”和“褶皺”。
彷彿前方虛空本身,正在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狠狠揉捏、撕裂。
彷彿有一頭巨獸,張開了深淵巨口,正緩慢但堅定地向他吞來。
劍氣的波動在這裡也變得紊亂,時而高昂如龍吟,時而低迴如泣訴,充滿了某種決絕意味。
景遷心頭一凜,加快了速度。
他終於擠過一道格外厚重、如同凝固血漿般的斑塊之時,眼前的景象,讓他瞬間屏住了呼吸。
前方,是一片被徹底“清空”的球形區域,純淨得令人心悸。
這裡的“膠著感”、“虛空阻力”、乃至“存在”本身的概念,都被一種絕對的力量粗暴地排開、抹除,形成了一片近乎“無”的領域。
而在這片“無”的中央,最核心處,卻並非真空。
那是一道背對著他的身影。
一道略顯虛幻、卻挺拔如松、周身流轉著永不停歇煌煌劍光的身影。
正是那【大淵】五聖之下第一人,劍聖【軒轅】!
【軒轅】的狀態極其詭異,他並非靜止,而是在進行著一種永無止境、快到超越時光感知的“出劍”!
一劍,刺出!
劍光凝練如絲,卻蘊含著斬斷一切束縛、開闢一切的決絕意志,筆直地刺向前方虛空某一點。
然而,那一劍刺中的,並非敵人,也並非虛空壁壘,而是一片粘稠、蠕動、彷彿有生命般的灰白色“霧牆”。
劍光刺入霧牆,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如同燒紅的鐵棍插入油脂。
霧氣劇烈翻騰、消融,被劍氣中蘊含恐怖殺伐之力強行湮滅。
而【軒轅】對此視若無睹。
他的動作精準、簡潔、沒有任何多餘,彷彿一臺設定好程式的殺戮機器,又像是一位沉浸在無上劍道中的苦修者。
一劍湮滅部分霧氣,手臂收回,手腕微轉,下一劍又以完全相同、卻又微妙不同的角度和力道刺出!
目標,依舊是那片霧氣最濃郁、最“頑固”的核心一點!
一劍,又一劍!
連綿不絕,無窮無盡!
劍光並非越來越強,反而在重複億兆萬次後,變得越發凝練、純粹、甚至帶上了一種“單調”的可怕韻律。
每一劍,都彷彿在重複著開天闢地的壯舉,又像是在進行一場永恆的、徒勞的對抗。
景遷能清晰地“看”到,【軒轅】化身出劍的那一點前方,霧氣